黄沙漫天,尘土飞扬,车辆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一骑绝尘,然而好景不长,开出去没多久,就有几辆摩托从后面追了上来。
陆今谪看了眼后视镜,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对一旁惊魂未定的楚徊说:“坐稳,他们追上来了。”
楚徊还没来得及消化他的话,陆今谪就一脚踩下油门,车身剧烈一震,速度随着仪表盘的指针猛然飙升,赫然将后面追赶的车甩开一大截,转眼没了踪影。
楚徊猝不及防,一手抓住车门把手,只感觉自己的魂魄也跟着一起被甩出去几里,他稍微适应这惊人的车速后,才勉强看向车窗外的后视镜,“甩掉了?”
“没那么容易,”陆今谪面沉如水,时不时瞄着后视镜,“想办法在进城区前甩掉,之后路上车多起来再摆脱就麻烦了。”
楚徊看着后面紧追的车又开始冒头,甚至数量增加了不少,除了摩托还有轿车,心也越来越沉,“那怎么办?”
“先在边界绕几圈,”陆今谪平视前方,这片区域除去一条仅存的主道,其他未建设的路面四通八达,微垂视线,“抓稳了。”
楚徊有了先例,一听这话想都没想就双手并用握紧了一侧的车把,果不其然,陆今谪在下一刻猛打方向盘,一个急速拐弯驶离了主道。
两人在高速行驶的车上颠簸了一路,楚徊好歹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一脸菜色地低下腰,车速全程只增不减,隔壁这位司机的车技高超到令人发指,他怀疑陆今谪压根就没松过油门。
车辆早就偏离来时的路线,不知窜到了边界哪个犄角旮旯的地带,陆今谪却和终端自带的导航系统一样智能,这么左弯右拐了半天,居然还能从一条小道绕进回城区的路。
但这条路通往的已然不是原来的城区,就连人生地不熟的楚徊也察觉到了差异,他看向窗外,直到如今仍旧剩下几辆车在穷追不舍,“这是哪个区?”
“E区城郊,工业区,废弃了十几年,和边界一样,这一带几乎没人,”陆今谪一个漂移钻进连成片的灰色建筑之间,“街道布局也更方便施展。”
大片的废弃工业区宛如一座无人的死城,日色渐沉,褪色发暗的云层笼罩着这片地界,只有几辆车依次飞速穿梭其中,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戏。
受环境所限,形同障碍的建筑群减小了速度的差距,陆今谪开车再灵活,也稍逊那些甩尾自如的摩托,不多时就被缩短了距离。
自从那些追赶的车逼近后,后面如惊雷落雨落下的枪声就没停下过,哪怕隔着几层厚金属,那声响也震得人耳根发麻。
车身一阵冲击,似乎是后备箱某个位置被子弹打中,只怕下一秒就要奔着后车窗和轮胎而去,楚徊底气不足地提出意见:“这不是更方便他们施展吗?”
“方便他们也方便我们,单靠速度甩不掉人,”陆今谪说着,目光移向座椅下放着的包,冷不丁问道,“会用枪吗?”
楚徊脸上的表情明显凝滞了,陆今谪望了他一眼,本也没抱多大期望,无奈道:“算了,控制方向盘总会吧?”
“啊?”楚徊一时没跟上,在陆今谪面上终于冒出一丝疑似后悔带他出来的神色之际,急忙补救,“会是会…”
陆今谪抓住重点,没给他机会说出下半句,拐进一条直线行驶的小道,稍微松了油门,低头从底下包里拿出一把枪,头也不抬地吩咐道:“帮我掌着方向盘。”
陆今谪说完,直接降下车窗,瞄着后视镜就举着枪朝后头打去,楚徊面色一变,见状哪敢再犹豫,当即将身体倾过去,扶住了方向盘。
他的一只胳膊压到了陆今谪的上半身,二人之间的距离是前所未有的近,但到了这种关头,谁也无暇顾忌这些。
陆今谪露出一点打了两枪又缩回来,盯好位置后再探出,周而复始,枪响在两边响起,正式成为了有来有往的交锋。
有义眼在视觉系统上的加持,陆今谪手稳速度快且枪法准,三两下击倒了不少紧随的车辆,子弹声混杂着后面摩托倒地后摔撞在路面的声音,久久回荡于空旷的长街。
接连不断的响震萦绕于耳畔,楚徊的视线一寸不离地盯着路况,方向盘上的手攥得死紧,额前也冒出涔涔薄汗,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
混沌之中,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似乎是车的后挡风玻璃,车的后半部分大抵也已千疮百孔,冷风从破碎的后窗灌入,吹得人从头凉到尾。
这场交火持续了好一阵,渐渐地,枪响的频率降了下来,直到最后,枪声也停了,只有无止境的风声,从挡风玻璃的残骸刮入,试图卷走一切所经暴力的痕迹。
一切仿佛复原回到了最初的情景,整条路上又只剩下他们一辆车,躁响偃旗息鼓,迟来的冷寂弥散在空旷的街道。
陆今谪扣上保险收枪入袋,右手重新搭上方向盘,没回过神的楚徊依然维持着原来动作,主驾驶本就空间狭窄,两人的胳膊不可避免地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