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们这算情感破裂吗？”柳青苑问了个傻问题。
“破了破了早破了。”
我不怪她疑惑。
我们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
竟然还能看到我爸眼里有心疼的神色。
“他们认识二十几年了，比较复杂而已。”
我妈已经和警察解释了晕倒前后没有见到什么人。
警察了解完为什么把摆件都打包走之后，只觉得我爸这人荒唐。二十年的夫妻，男方偷搬东西搬到一半，女方回家了，不想见面吵架，坐在地下室等她离开。一坐就是半天。连人住院了都不知道。
目前的证据看不出他有没有上楼袭击。
现场都变了。
我妈说没有。那就算是没有了。
至于真的有没有……
“你不能怪秋灵怀疑你，你自己干了什么你自己知道。”外婆支着输液杆站在边上。
“是、是是。”
“你就是有责任。是你全责！”外婆抓着杆子持续输出，边上的人虽然半伸着手围着劝架，但谁也没真的拉她。
“是，嗯……嗯。”
他吞下唾沫，跪到床前：“惠心我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啊！！！？？？”我喊到整层楼都要听见了。
……
……
我们因为“太小”被赶出了家庭会议。
我下楼踹了几脚眼熟的SUV。
柳青苑惊慌地抓住我的手臂往后施力：“别、别吧、要赔钱了。”
“赔个屁啦。”我每一脚都蹬在了轮胎上，不疼却很泄愤。
“姐姐……秋灵……”
“算了算了回去了。”我揣兜往前冲。柳青苑跟着我的步伐走在我斜后方。她不敢和我说话，生怕我火气点着爆炸了。
“外婆……我、我最后忘记打招呼了……”柳青苑紧张地贴过来，想牵手又犹犹豫豫。
我把她的手捞过来：“她不会介意的。”
“嗯嗯嗯。”她抿嘴点头。
“她就是那种……觉得不打仗生活有盼头……就很好的人。其他的话就是嗯、直接……你知道的吧，想到什么说什么，根本不管别人怎么看。就是那个年代的问题，不介意的话，非常好相处……”我断断续续地解释起方才的场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明明她都在场。
“嗯嗯、嗯嗯。”
我女朋友真是点头点不停。
我转过来仔细瞧了瞧她的表情，一想到她讲话的程度……说不定就……哎……估计很合得来，根本多余解释。
“在那个年代她让你妈妈出去读书了耶。”
“是诶。”
“那就是最好的妈妈了。”
“嗯、同意。”没得挑了。
我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不许出去抓男的生小孩。”
“嘿嘿嘿。”柳青苑傻笑，“我没听清了。”
“嗯……”我抓紧了她的手。
“什么是老婆本？”
“呃……嗯……呃嗯其实我也没什么概念……就是好像结婚要花很多钱。具体花哪去嘛……不太清楚了。”
完全没想过的世界。
不喜欢结婚。
啊……啊……谈了一个这么在乎的……还是同性……真是世事难料。我想着想着不由得朝天望叹。
我认为这个钱跟亲戚数量是呈现相关性的，四舍五入我们不要钱。
柳青苑一脸凝重，好像很在乎，另一只手在口袋蠢蠢欲动。
“不许在网上瞎学。”
“没、没没没……啊。”
居然猜中了。
“我不喜欢结婚。”我说。
手里的汗瞬间泡湿了我们俩人。她颤颤巍巍，又假装淡定。
“你是例外。”我补充。
“噢、噢噢。”
握着的掌心还有余震。
“所以不要去看参考，我们情况不一样。”
“啊。嗯嗯嗯嗯嗯嗯嗯。”她点完头又开始傻笑。
“刚刚的发言不代表我已经要和你结婚了，只是那么一说。”
柳青苑一边发着噢噢的声音一边睁大眼观察我。眨巴眨巴的，见我没生气又眨眼看其他地方。
真服了。五岁都没她明显。
“你为什么这么想结婚，边上明明一个好例子都没有。”
“想一直跟你好。”
“嗯。”
“没别的办法了……”她好像随时能哇哇大哭出来。
细细琢磨，我们会吵架吗？我骂她，她不还嘴。那吵不起来会分手吗。
“我还想……你一直爱我、一直对我好。”
哇。
这要求，有些新了，她居然主动这么说。我的心脏都听快了几分。
像大活人的。
是进步吗？
是进步吧！
啊！
“爱你。”我说。
手心里的人弹了一下。
“怎么了，太突然？”
她摇头伴点头。肚子咕咕叫了出来。
“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柳青苑随手指了路边的小馆。
不够清晰的玻璃立面、磨损的桌椅边角、老化到朦胧的醋瓶子。
“不再选选？”
“这个就很好。嘿嘿。”
“宝贝，可以吃大餐噢。”
“这个就可以。”
“是嘛。”
热气腾腾的汤年糕。
和。
炒年糕。
被端了上来。
辛苦了好几个小时。
柳青苑呼呼地吃着，脸一鼓一鼓的，十分夸张。
“饿坏了哈。”
“没有。”她眯上眼睛，整个脑袋都有些慌乱地颤动。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是觉得我家里有事，强装镇定吗……？
我喝了半勺汤，很鲜。里面有生烫牛肉。
“我喜欢……”我盯了一会上面飘的香菜。
“嗯？”她吃了三分之一了。
“我挺喜欢你撒娇。”
对面的人停滞了。
“我、我、我我我我……”柳青苑捏紧了一次性筷子，“没撒娇。”
“你听好噢，我说的是喜欢。”汤年糕进嘴软软糯糯，有点点回弹，“你撒娇的话我会答应你很多东西噢。”
对面突然憋圆了。
“太黄的我要考虑考虑的。”
她跟漏气似的，眼睛看向他方。
“我的意思是。”我继续缓慢进食，“不用因为家里有事就和我那么谨慎。”
“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