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方敛。
他一改往日的精英形象,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眼眶里全是红血丝,甚至下巴都长出了一层青茬。
“童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见他不说话,方敛有些焦急,打算起身再把医生喊进来给他看一看。
童知礼费力地抬手拉住他,把自己的手挤进他的手心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怎么也看不够,眼泪无声无息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方敛的心登时就软下来,立马坐回椅子上,让自己能一直在他的视线里,他伸手摸了摸童知礼的额头,已经趋于正常温度了。
“你要是早这么听话多好。”方敛摸了摸他的头,叹了一口气,“我过来的时候怎么喊你,你都不醒,你要把我吓死了你知道的吗?”
童知礼呆愣地摇头,沙哑的声音开口道:“要抱。”
方敛求之不得,小心地掀开被子的一角坐进去,手臂穿过他的后脖颈,自己的身体往里躺,把他整个人都搂到自己怀里。
他像以往一样,一只手揉揉他的头,另一只手轻拍他的后背。
童知礼把头埋在他的胸膛,从最开始的啜泣,到后来掩饰不住的哭泣,像是要把这段时间受过的委屈全部宣泄出来。
方敛心疼地亲吻他的发顶,心里已经将那些始作俑者千刀万剐无数遍了。
他出国前放心不下,让林良安排人时刻关注童知礼,顺带盯一下网上的动向,一有什么不对劲立刻给他消息。
可谁知道那个人消极怠工,听信了网上的谣言,觉得童知礼肯定要栽,而林良让他盯着,估计是想找出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明星的错处。
这两天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仅不上报,甚至在里面推波助澜,一有时间就在微博上辱骂童知礼,私底下就在私信里骚扰恐吓他,还因此收获了几个志同道合的粉丝。
童知礼哭着哭着又睡着了,再醒来已经到了晚上,整个房间安安静静,只有他一个人,如果不是手背上的针孔和一圈青色痕迹,他还以为是他做的一场梦。
他下床出门,餐厅的阿姨已经做好了饭菜摆在桌子上,方敛换了一身便装,带了一副无度数的金色无边框眼睛,腿上放着一部笔记本电脑。
方敛本身没有近视,只是有一段时间童知礼沉迷戴眼镜的肌肉帅哥,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在之后的某一次上床的时候,他就突然戴上了这副眼镜,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禁欲系男友。
这一招确实把童知礼迷得死死的,鼻梁优越的弧度,性感的薄唇,足以溺毙灵魂的深情被镜片晕染成了一片模糊的温柔,手机里那些机械的擦边瞬间被他抛之脑后。
那一晚他鬼迷心窍,予取予求,哪怕被做到发抖,还能抖着腿,敞开身体接受无止尽的沉沦。
以至于到后来,只要在晚上看到方敛戴上这副眼镜,他都反射性的腿软想逃。
他正看着方敛出神,对方突然抬头看过来,微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就下床了,鞋子呢?”
童知礼这才恍然回神,低头看了眼赤裸的两只脚,刚才出来太急了就给忘了,他“哎呀”一声,跑了两步就扑到方敛怀里,往前窜了窜,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搂着他的脖子。
“现在知道撒娇了?”方敛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哂笑道,“不撞南墙不回头,笨死你算了。”
非要撞到头破血流,才会回到他怀里。
眼见着人被自己说得耳垂通红,瞪着自己的眼神快要冒出火来,方敛收起了还要继续打趣的心思,把人转了个方向,拿过手边的电脑给他看。
“看看,算是给你主动道歉的奖励。”
童知礼又睨了他一眼,反驳道:“谁跟你道歉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眼睛还是听话的把目光放在电脑屏幕的页面上。
上面是微博的头条,#点击就看,影帝落网#。
发微博的是一个名叫“我才是正义”的营销号,一句废话也不说,上来就是“徐某哲被抓现场”,后面附上了一段视频,视频晃动得很厉害,画外音是一阵猴叫的惊呼。
视频里,徐才哲低着头,双手放在前面,上面盖了一件衣服,两个警察走在他的前面,另外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扣着他的肩膀从云霄阁里出来。
视频一转,云霄阁的牌匾明晃晃地出现在了镜头里,恢宏的大门上贴了两张封条。
随着一声“我的妈呀”,视频到此结束。
这两天沸沸扬扬的“爬床门”事件的热度都还没有过去,徐才哲的那条所谓的道歉视频还被置顶在他自己的微博下面。
这波反转给所有人都打懵了。
很快,警局那边也在几分钟之后发了案件进度说明,并且特意艾特了童知礼。
是童知礼迟迟没有等到的表彰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