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知礼难以置信,只觉得不愧是影帝,可以面不改色地将事实颠倒黑白,卖惨的同时还顺便踩他一脚。
他难受得想哭,刚想起自己录了音,可是又发现早在警局,那几个警察就要求他删掉了,连备份都被清空了。
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的微博私信充满了污言秽语,徐才哲的粉丝搜罗了全世界恶毒的话来诅咒他。
童知礼的微博粉丝刷刷地狂掉,好一点的默默取关,不理智地就脱粉回踩,公开发表粉过童知礼就是他们的污点的言论。
一些喜欢通过捕风捉影博眼球的营销号全部吻了上来,剪辑了一个又一个视频来痛斥他这种令人不齿的行为,呼吁全网抵制童知礼这种劣迹艺人。
“哭没有用的......还有办法的。”童知礼使劲抹了抹眼泪,关了手机,带好帽子口罩前往警局,他们无法制裁徐才哲,那就让自己把录音甩在他们所有人的面前。
他打车到了警局门口,刚好看到当时接警的那位年轻警员从里面出来,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愣了一下,颇为心虚地拐了个弯,想绕道走。
但是被童知礼拽住了。
“你还记得我吗?”童知礼盯紧他,抓着他衣服的手越发用力,像是拽住最后一根稻草,“昨天晚上那个案子,你们说好会给我一个交代,现在呢?”
警员当然也知道网上的动向,他欲言又止,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张脸涨得通红。
童知礼看出了他的为难,也不再追问,只说:“那你把我的录音还给我,我自己去发。”
“不能给你啊。”警员挠挠头,“哎呀”一声,一把把他拉到警局不远处的大树底下。
“我就跟你说了吧,这事儿不让追究了。”警员伸出手指往上指了指,“本来进展得好好的,我们老大都准备写报告材料了,结果今早上有人把那个人保释走了,上头又来了指示,说不让我们管了。”
提起这个,警员也愤懑得很,实在是气不过一大帮子人辛苦了一晚上,结果无功而返,“我们老大也气得要命,领导说他要是再追究,就要给他停职查办了。”
童知礼被这个消息砸蒙了,怔怔地自言自语:“怎么会......”
怎么会变成这样?
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对话框弹出微博关注联系人的发帖,是陈导和他的电影宣发。
童知礼立马打开微博,卡顿了几秒钟之后,微博才更新内容,跳转到《血冕山河》剧组的最新消息。
微博内容是官宣主演,后面跟着演员名单,他一眼扫过去,最打眼的就是排在第一位的徐才哲,可是一直到最后,他也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
不过也是,剧组宣发一般会和主演沟通,艾特演员之后,演员也会跟着一起发一条开工大吉的微博。
谁也没有来找他,谁也没有艾特他。
童知礼靠着树缓缓蹲下,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连警员离开都没有发现,只觉得全世界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他做了那么多努力,他以为自己收获满满,可是到头来发现自己两手空空。
“方敛......”童知礼吸了吸鼻子,抖着手给他打电话,电话接通的一瞬间,眼泪也兜不住了,“方敛,你过来接我,我想你接我回家,我想回家。”
“呃童少爷?我是林良,我们现在在m国。”林良实在是搞不懂他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电话过来,“方总现在在进行一个很重要的收购案,你有什么需求先跟我说可以吗?”
“都欺负我......”童知礼神色木然,喃喃道,“连你们也欺负我......”
他挂了电话,一步一步往回走。
现在正值饭点,街上熙熙攘攘,路边摊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人人都是叫上三两个好友出来逛街吃饭,开始享受这座城市的迟来的热闹。
可是这些热闹都不属于他,偌大的城市似乎没有童知礼的容身之地,网上的他被众人口诛笔伐,现实里的他像一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永远只能躲藏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警局离别墅区有一点距离,童知礼走了快一个小时才到家,他迟钝地思考了一下门锁密码,机械地抬手输入,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房间里开着恒温空调,可是他却感受到异常的寒冷,一直冷到了心里。
童知礼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疲惫地倒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想,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那为什么自己都要哭晕了,也没有人来爱自己。
从前是,现在也是,一直都是。
童知礼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但是他难得在梦里看到了很久没见的父母,爸爸和妈妈一如照片上的俊朗和美艳,时间让他们永远停留在这里。
他的手背上突然一阵刺痛,扎破了他为自己构建的温暖但虚假的梦境,他迷蒙地睁开眼睛,沉睡许久的大脑一时间接收不了眼睛传递的信息。
“童童?”
童知礼听到一声冷冽但耳熟的声音,眼睛往旁边偏了偏,滞缓的思维开始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