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说,鹿城要比杭城温暖一点。”许人语回过神来,“我没答应你要去爬山。”
闻谦鼓了鼓腮,泄气似的:“知道了。”
御景园的车库里提前放了雪天路滑的标识,闻谦慢慢把车停好,在许人语下车之前说:“你的车又停在公司楼下了。”
“嗯。”
“雨夹雪会下到明天早上吧。”
她扬了扬唇角:“你想说你要送我上班?”
她总是故意挑明一些,在某些情况下又赤裸裸地装傻。
闻谦这次不接招了:“我只是在说天气。当然,如果你希望我送你上班——”
“不要。”她拒绝得干脆利落,“起床时间太难确定了,而且,如果明天早上还这么冷,我就请假不上班了。”
闻谦头一次见她这么随性的:“许医生对待工作就这种态度?”
“我已经很认真了。”
她推开车门下车,两人并肩走到电梯口。闻谦的车位其实很好,离电梯口的位置非常近,只是路程太短的话,从主观上来说并不算一件好事。
即便天寒地冻,两个人走在一起也好像没那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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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还是下雨夹雪,但许人语坚持去上班了,只不过是下午班,有一个患者临时约了她下午的时间,到点下班之后,她在犹豫是赴陶姜组的局,还是回家睡一觉。
她早上起得很晚,其实根本睡不着,还不如去喝点酒。
生物钟帮她做了决定。
驱车到THE GUT,这次院子外面的停车场还剩下一个车位,许人语停完车下来,刚好看见闻谦的车驶进来。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许人语向他露出一个完全不抱歉的抱歉笑容。
陶姜这群人组局的原因有两种,一种是为了庆祝或者介绍新人,一种是单纯想找人一起喝酒,今天是后者,只不过来的人只有陶姜和季乐敏。
许人语一想到昨天另外几位律师在群里不是说要加班就是说要出差,就觉得实在是太辛苦了。
许人语今天尤其想喝一点冰的,点了杯改良版的长岛冰茶,度数没那么高。
“陶陶姐,你想喝酒为什么不能独酌啊?”
“搞得好像我逼你来的一样。”
“谁敢拒绝你的邀请?”
陶姜拆穿她:“你拒绝过我很多次。”
许人语干笑,陶姜甩了甩手:“这两天我女儿在上补习班,她爸爸辅导她作业,两个人从前天开始每天晚上都要吵架,我赶紧逃出来了。”
“吵架说明爸爸教的方法不好啊,换你教,你那么聪明。”
陶姜连忙甩头:“得了吧,我教她肯定也吵架。”
许人语和季乐敏两个人抱作一团:“小孩真恐怖。”
许人语对此有切实体会,汤汤上一年级之后,许天骄也给她报过几个思维班,于是家庭群里多了一条靓丽的风景线,许天骄时不时把老师的课堂反馈发到群里,让奶奶和爷爷不要老是给汤汤买零食和玩具了。
汤汤做事三心二意,许天骄还要专门把许人语艾特出来甩锅:看看你带的好头。
陶姜最近组局的频率低了不少,就是因为要在家里辅导小朋友,她已经不想跟两位单身女士分享育儿经了。
“之前在你办公室里割腕的那个小明星怎么样了?有没有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许人语摇头:“其实还好。”
事情曝光之后是收到过情绪性的负面评价,她上司还特地找她约谈了,但舆论是被刻意引导过的,粉丝重心并不在她身上,也就安然逃过这一劫。
陶姜说:“以防万一,最好还是找一位名誉代理人,尤其是处理跟娱乐圈相关的案子,不管是团队还是舆论都很难缠。”
“好。”其实她家里有律师,只不过这种事,确实还是不要让家里人知道比较好,否则又是一阵担心。
闻谦这时候刚好过来,陶姜点点他:“闻谦之前工作的律所,有专门处理这类问题的高级律师,你可以问问他。”
他立即看向许人语:“遇到什么问题了?”
“没有,就是陶陶姐建议我找个名誉代理人,万一出现什么纠纷好提前准备。我有个患者是明星。”
闻谦了然,立即给她推了一位律师的名片:“这是陶律的本科师姐,她的团队跟很多娱乐圈公关团队合作过。”
“哇哦,这就是人脉。”
闻谦在她对面坐下:“许医生,还是不要小看舆论副作用了。”
他之前替一对明星夫妻处理过离婚案,那一段时间互联网上吵得翻天覆地,很多隐私信息都被扒了出来,对于当事人的精神打击很大。
许人语也认真起来:“谢谢,如果有需要我会联系的。”
她没有经受过言语乃至精神上的各种恶意,但她听说过、旁观过,在这类事件上也不算纯粹的小白了。
闻谦应声:“嗯。如果有什么问题及时告诉我。”
明润过了十几分钟赶过来,人多了一个,众人提议玩不那么无聊的数字炸弹游戏,输的人喝深水炸弹或者抽一张卡牌做大冒险。
许人语吐槽:“明润姐,你真会找机会给人灌酒。”
“来酒吧不喝酒喝什么。”
第一轮陶姜当裁判,数字是32,最后范围落在31-34之间,许人语踩了炸弹。
波本威士忌倒入拉格啤酒中,顿时冒起的泡沫即将溢出来,许人语猛地灌了进去,头仰到靠枕上:“酒劲这么大?”
明润看着空了的杯子,用力拍她一下:“你倒那么满干什么?”
许人语哼声:“深水炸弹不倒满叫什么深水炸弹。”
明润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你能喝。”
许人语脑袋有点晕,吐字慢悠悠的:“这个能治失眠吗?”
闻谦问:“你失眠?”
“我今天早上起太晚了,晚上睡不着。”
闻谦哭笑不得,默默把那杯长岛冰茶移开了一点。
许人语的大脑其实还算清醒,短暂眩晕过后,接下来的两局她都巧妙躲过了炸弹。
第三颗炸弹落在闻谦那里,他不想喝,抽了一张大冒险牌。
闻谦看这那行字,一时间没说话,确认那行字是中文之后,把牌放到桌上:“这谁写的。”
许人语爆笑着把那行字念出来了:“去酒吧门口做十个俯卧撑。”
明润:“上下楼梯太麻烦了,闻谦你就去楼梯口做吧,小语监督,记得拍视频。”
闻谦刚俯下身,许人语准时点开拍摄。
他让她别拍脸。
许人语敷衍他:“帅的帅的。”
实话实说也是帅的,十个俯卧撑他可以做得面不改色,许人语大概可以凭靠经验想象到他手臂的肌肉是什么样子。
等他做完,许人语回看那段视频还是想笑:“你做得好端正。”
她差点撞到人,闻谦扯了一下她的衣袖:“许医生,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她声音朦胧:“一半一半吧。”
他于是暗暗拽着那两厘米的毛衣袖子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