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误会,这些日子她一直和他别扭着。
如今误会已经澄清,她一时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
车厢里可怕的寂静并未持续多久。
夜间路黑,车夫一不注意后轮轧到一块石子,车厢轻微颠簸了一下。
崔灏紧了紧身上的披风,顺势半靠在了王瑾身上。
他温热的气息把她耳朵扫得很痒,轻声道:“夫人,这几日你对为夫好坏,今日一定要补偿为夫。”
王瑾飞快地瞅了一眼车外,隔着帘子也没见异常,也不知道车夫有没有听见,吃惊的眼睛像是再问:“想要什么补偿?”
崔灏被她害羞紧张的模样可爱到了,再次凑近她耳朵,几乎用气声说了句话。
王瑾听了又羞又恼,伸手将他推开。
这一下,她用了点力,估摸着以崔灏的功夫,撼不动他皮毛。
不料崔灏却不受控制般往车厢壁倒去,哎呦一声。
王瑾大惊,扑过去掀他衣服查看,怕是他在外办差受了伤,却被他握住了手。
“夫人何必如此心急,为夫都要害羞了。”崔灏腆着脸笑道。
王瑾被他的不要脸震惊了,又羞又恼不再理他,只听见崔灏吩咐车夫直接到京郊的温泉庄子。
今日他们去的庄子是崔灏的私产,占地比王瑾的要小一些,位置却极好。
庄子建在京郊北山峭壁上,温泉池临近崖壁,往下是万丈深渊,翠竹掩映,虽在野外却无人能够窥探。
崔灏褪去衣物坐在池中,靠着池壁,池水恰好没过精壮的胸口,肌肉鼓胀的手臂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今日执行外务时有些分神,挨了敌人一剑。
周身的寒气在温热的池水慢慢散去,令他舒服得忍不住喟叹一声。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抬头看向入口处,王瑾端着一碗姜汤走近水池。
“今日淋了雨,我让厨房熬了点姜汤,夫君趁热喝了,散散寒气。你的伤……”王瑾看见他手臂一惊。
“这点伤是小事。夫人在这里陪我。”
崔灏在水中仰头看她,漆黑的眼眸好似立即要把人吸进去。
崔灏不喜外人近身,今日突然起意来到庄子,司墨司棋都未跟着,王瑾只好自己端进来。
侵略性的目光令她眼神一缩,马车中脸红耳热的话语犹在耳边,她把托盘放在池沿,不等崔灏说话,拔腿便走。
谁知崔灏眼疾手快,已经握住她的手腕。
“你……”王瑾抽了几下手,没有抽出来,只好陪着小心干笑道,“夫君放手,天色已晚,我要回房洗漱了。”
“那正好。”氤氲的热气中,崔灏眉眼上挑,拉住她的手用力一拽。
猝不及防之下,王瑾扑通一声被他带入水中。
她匆忙屏住呼吸,还来不及站稳,腰间已被崔灏双臂环住,上半身被提出了水面。正要惊呼,张开的双唇被一个比温泉水还要温暖的吻堵住,细细密密,极尽温柔。
她后背被崔灏托住,双腿在水中半跪不跪,借不了力,只能仰着头任崔灏予取予求。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被崔灏放过。
崔灏扶她站稳,温热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夫人,说过要补偿为夫,怎么能就这么离开呢?”
他声音带着钩子,平日里冰冷的眉眼此刻比春花更媚。
狐狸精,王瑾脑中轰地一声,不知为何,一下子想到了这个词语。
突然,她被崔灏按在了池壁,一个灼热滚烫的吻再次落下……
山风微凉,池中涟漪一圈圈向外荡漾,王瑾的衣衫不知何时被抛入了水中。藕色的衣裙在池水中随着波纹起伏,最后彻底沉入池底。
山间的鸟儿比城中的活泼不少,一大早便在枝头呼朋引伴地卖弄着清脆的喉咙。
王瑾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
突然,她发现被子下面,全身上下不着寸缕,昨日的记忆慢慢回笼,顿时面红耳赤起来,忍不住翻了个身,用被子盖住了头。
还好崔灏已经不在身边,否则此刻她真要羞得钻到地下去。
昨夜,她就像砧板上的鱼,被崔灏翻来覆去,最后连腿都站不稳了。最后,被崔灏用浴巾裹着,抱回了房中。
她在床上缓和许久,才取来床头备好的衣服穿好,唤来下人询问崔灏去向。
“夫人,奴婢绿柳,是府中的家生子。
公子,公子有事先离,离开了,吩咐奴婢伺候夫人洗漱用膳。马房已经备好了车,先送夫人回府。”
进来的小丫鬟一身水绿窄袖襦裙,样貌清秀,就是说话不太利索。
王瑾尽量让自己语气温和一些:“不用怕,我不吃人,先洗漱用膳。只是,这庄子风景甚好,我想在这里多呆两天。”
“这,”小丫鬟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她,似乎遇到了难题。
“我不能留在这里?”王瑾不悦地沉下了脸。
“不,不是的,这庄子是公子和夫人的,夫人自然想留就留。”小丫鬟自知说错了话,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瑾立刻换上了温和的笑意:“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快起来,先给我梳头。早膳过后带我四处转转。”
或许是受了惊吓,小丫鬟一直战战兢兢,像个锯嘴葫芦,王瑾问她一句,答一句。
最后,王瑾实在问不出什么,只好闭嘴作罢,心中疑惑却一点没减少。
府中之人想要自己尽快离开,说起崔灏去向,绿柳言谈之间眼神闪烁,吞吞吐吐。
崔灏必定有事瞒她,她偏不走,要留下来探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