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商业街热闹非凡。
苏晏来到北城之后就约林屿听出来走走。
林屿听和苏晏并肩走在人群中,脚步不紧不慢。虽然两个人很长时间没见了,但两人很聊得来。今晚是苏晏约他出来走走,说总是窝在传习社备课,该出来透透气。
“下周的公开课准备得怎么样了?”苏晏问。
“差不多了。”林屿听说,“就是担心来的人太多,场地不够大。”
“这是好事啊。”苏晏笑,“说明你的传习社有名气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工作,聊着学生。苏晏说起自己最近的工作。林屿听说起准备带学生排的新戏,是《天女散花》,想试试加入一些现代舞的元素。
“会不会太冒险?”苏晏问,“毕竟传统戏迷可能不接受太大改动。”
“所以只是尝试。”林屿听说,“小范围演一场看看反响。效果好就继续,不好就调整。”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两人停下脚步,等绿灯。身边挤满了等过马路的人,有情侣牵着手低声说笑,有家长拉着孩子,有年轻人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林屿听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人群。街对面是一家新开的书店,橱窗里摆着艺术类的书籍,灯光温暖。书店门口站着几个人,似乎在等朋友。
然后,他的视线停住了。
在书店门口的人群里,有一个侧影。
那个人背对着这边,穿着深灰色的风衣,个子很高。他正微微低头看手机,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有些模糊,但那个身形,那个站姿——
林屿听的心脏猛地一跳。
绿灯亮了。身边的人开始走动,苏晏也往前走了两步,发现林屿听没跟上来,回头看他:“屿听?”
林屿听没听见。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个身影,看着他收起手机,转身准备走进书店。转身的那个角度,那个动作——
太像了。
像到林屿听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人推开了书店的玻璃门,身影消失在门后。
“屿听?”苏晏走回来,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怎么了?”
林屿听这才回过神。他眨了眨眼,街对面的书店门口已经空荡荡的,刚才那个人不见了。周围的行人还在流动,绿灯开始闪烁,马上就要变红了。
“没什么。”他说,声音有些干涩,“看到一个……熟人。”
“熟人?要去打个招呼吗?”
“不用了。”林屿听摇摇头,“可能看错了。”
他这么说,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街对面走去。苏晏跟上他,两人穿过马路,走到书店门口。
书店里很安静,和外面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暖黄的灯光下,书架整齐排列,几个读者在慢慢逛着。林屿听站在门口,目光迅速扫过整个空间。
没有那个人。
他走到艺术类书架区,又走到文学区,甚至还看了一眼靠窗的阅读区。都没有。刚才那个身影像是幻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找到?”苏晏轻声问。
林屿听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书店。秋夜的凉风迎面吹来,他深深吸了口气,感觉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是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江沉砚在国外,怎么可能出现在北城?而且就算回来,也不可能这么巧,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被他看见。
可刚才那一瞬间的熟悉感,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屿听,”苏晏的声音带着关心,“你脸色不太好。要不找个地方坐坐?”
“没事。”林屿听勉强笑了笑,“可能有点累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但气氛明显不同了。林屿听不再说话,只是默默走着,眼睛看着前方,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进去。苏晏也没再找话题,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走到一个街心公园,苏晏说:“进去坐会儿吧,歇歇脚。”
公园不大,有几条长椅,几盏路灯。晚上人不多,只有几对情侣在散步,还有老人在打太极。两人找了张空长椅坐下。
沉默了一会儿,苏晏开口:“是……以前认识的人?”
林屿听知道他在问什么。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着。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两人模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