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前被众神封印的,属于极凶之刀的、最纯粹的破坏力量终于被释放,疯狂地破坏着四周,原本坚不可摧的墙壁也开始动摇,无数的空间裂缝被生生斩出。
与此同时,温孤言的身体外表也开始出现一道道漆黑的裂隙。
看着这样的温孤言,云山客眉头拧得死紧。
鱼死网破,无法逃避的结局。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云山客就听到了锁链声,很轻微却又无处不在,密密麻麻包裹了整个大殿。
一股熟悉的气息出现。
温孤言也感知到了这股气息,动作下意识一滞。
抓住他露出的破绽,云山客挥剑指向他的咽喉!
就在剑气即将划破温孤言脖子的瞬间,一根金色锁链从殿宇的穹顶穿下,绞住了云山客的剑,将其碾成碎片。
“温孤言!”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伴着宫殿坍塌的声音响起。
扭头看向身后,温孤言眼瞳中扭曲挣扎的红色陡然一凝,苏遥夜的样子清晰地倒映在其中,仿佛跳下无边血海朝他义无反顾地扑来,思绪从混沌中挣脱出来,他张了张口。
“你——”
话才刚起了个头,就被打断了,苏遥夜紧紧地抱住了他。
微薄的体温压制住了体内躁动的东西,温孤言的重瞳被积压着和往中央合拢。
激动劲过去,苏遥夜心里的火气蹭地窜了上来。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她揪住温孤言的领子往下狠狠一拽,“别告诉全是云山客算计的,你一点份都没有!”
“先不提这个,”温孤言满是裂痕的手指抚摸着她的脸颊,“你怎么过来了?”
“我说过,我会看着你的。”苏遥夜说。
她的眼睛比太阳还要明亮。
轻叹一声,温孤言说:“你现在这副样子,好像也没资格说我吧。”
从温孤言眼中看清了自己的样子,苏遥夜抿唇一笑。
“那好吧,我们两扯平了。”她说。
金色的锁链将整个大殿绞碎,层层护在两人身边,散碎的光芒照亮了虚空。
“先解决敌人吧。”温孤言捏了下她的耳朵尖,“要算账的话我们过会再算好吗?”
“行吧,给你面子。”苏遥夜退开几步,锁链随着她的动作蛇一样游动退开,撤掉了他们与云山客间的屏障。
盯着那些锁链,云山客神色有些犹豫。
直觉告诉他,不要和那东西硬碰硬,然而此界空间已经不受他控制,退路完全被封死。
不等他做出决定,苏遥夜和温孤言已经攻了上来。
一阵咕叽咕叽的声响从手腕断裂处传来,手重新长了出来,云山客换了把剑迎身而上。
金色锁链穿梭,不断封锁着他能躲闪的地方。
终于他被温孤言逼到死角,锁链抓住机会洞穿了他的腰腹!
力量不断被侵蚀,云山客呢喃道:“这是……法则?”
天道怎么会允许别人使用这东西?
锁链从四面八方攻来,云山客“啧”了声,强行将锁链拽出,疾步后退。
掌心被锁链烫成焦黑色,力量不断从腰部的伤口中被抽出,局势已经彻底倾向温孤言那一边。
不过云山客此刻没有退出的选择了。
刀光与锁链相互配合,交替逼近,空间也在法则的影响下不断缩小,云山客身上挂彩的地方越来越多。
“看来还是你那边运气好点,”兵刃相接时,云山客说,“这一次天道居然都下场了。”
一击过后,他借着灵力的冲击向后跃去,退到了空间的边缘,这之后再无处可退。
“不过再输一次又怎样呢?”云山客笑得放肆,“我总会回来的,就算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
修仙界从来不缺他这样的人。
“不,”苏遥夜张开手掌,“你不会再有回来的机会了。”
万千锁链齐齐射出,在虚空之中盘旋汇集成一点,金芒从中划开一道圆形的门。
这扇门通向时间与空间之外的荒芜。
温孤言冲上前,使出了《逍遥》刀法的最后一式——无名。
刀光撕裂空间,转瞬呼啸至面前,烛阴狠狠撞上云山客的剑。
刀芒与门上的金芒相触,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温孤言一步步将云山客逼向金门。
阵阵气浪吹动绞动的锁链,叮叮当当的撞击声摇动空间。
耀眼的光芒迅速扩张,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无形的罡风呼啸,与金门的吸力一切撕扯着三人的衣服和头发。
后背几乎已经抵到金门的入口,云山客眼中终于出现不甘。
“你也好,魔兽也好,你们永远都不要想再回来!”苏遥夜一声暴喝,流月从袖中窜出,穿过遍布的空间裂隙,穿过狂风,悍然撞上云山客的胸口。
瞳孔骤然一缩,云山客向后倒去,整个人都被无边的金芒吞没。
而同时,被锁链绑得密不透风的魔兽也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在一片金光中。
笼罩了青云大陆八十多万年的阴云和噩梦,终于都在这一天,一起被流放至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