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泻在天地之间,四处皆是白茫茫一片,仿佛要将一切融化。
风寻月喘着粗气,看着在大雨中模糊成一片黑影的灵极柱。
即使她用尽全力,居然也无法在灵极柱上留下一道刀痕,这东西到底是用什么炼制的?
“灵极柱的是我用八十万年前用剩下的天扶石炼制的,”云山客说,“除非同样用天扶石炼制的武器攻击,否则无人能将其破坏。”
而这样的武器天地间只存在过一把,那就渊的本体。
钉下灵极柱,是为了给马上要启动的阵法提供足够的灵力。
阵法一旦启动,为正魔大战而来到北玄国的所有正道修士都会死。
“想救他们,就只有一个办法。”云山客温文尔雅地说,“那就是杀了布阵人,也就是我。”
“你似乎很想让我动手?”苏遥夜有些疑惑。
“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他道,“而且你现在应该挺急着出去的,那我们不也要交手吗?”
“也是。”苏遥夜轻笑一声,摆开阵势。
何笑笑这个身体是只有元婴期修为的,但她被影傀夺舍后,就成了云山客随时可以寄魂的容器,本体的修为已经成为摆设。
他身为魔神,即使是一缕从残魂中分出的神识,也强悍无比。
试探着对了一掌,苏遥夜感到经脉被反冲回来的灵力震得经脉都有些发疼。
退开几步,她神色颇有些凝重。
灵光在结界中爆开,雨水不及落地便被蒸发,地面上的积水迅速消失,此间天地被人为地抽干所有水分。
地面随剑鸣之声崩裂,裂出深不见底的沟壑,宛若吃人的深渊,猛烈的罡风从中席卷而出,宛若龙吟。
转瞬间结界中的地貌就天翻地覆。
飞溅的土石中流月盘旋穿梭,去捉身形如同鬼魅的云山客。
虽然不久前被万象星轨黑掉了一只手,云山客左手使剑也丝毫不见别扭之感,苏遥夜身上很快就挂了彩。
剑光如雪片般飞散,向着四面八方暴射而去!
激越的剑鸣响彻天地,刚从云层中成形的雨珠都随之剧烈振动,激烈地扭曲着。
苏遥夜疾步后退,流月抽身将她护住。
剑光打在流月身上,银白色的漂亮身躯在撕扯中不断扭曲,发出无声的哀鸣。
闪着寒芒的长剑在半空划过,映照出云山客含笑的眼。
下一瞬,剑身劈下,流转的寒芒化作十只白鹤虚影,尖鸣一声,朝着苏遥夜飞扑而去!
白鹤翅膀掠过半空时,道道黑色的裂缝扭曲蔓延,连此处空间也为之扭曲。它们扑上前,用喙与翅撕开流月的防御。
从流月露出的缝隙中钻入,一只白鹤直接洞穿了藏在里面的人!
鲜血四溅,流月顿时像失去支撑般散开,露出其中被虚影拦腰斩断的人影。
随意地扫了一眼那人影,云山客正要收起剑,忽然一顿。
下一瞬,一把刻满血符的青铜短剑从他胸口穿出!
身后的空间门缓缓合上,苏遥夜轻喘着引动了短剑上的符文。
符文从短剑上脱落,从伤口飞速钻入爬满云山客的五脏六腑,将之腐蚀。
“surprise。”苏遥夜微微杨眉,这是她送给云山客的见面礼。
说话间她松手飞快拉开距离,万象星璃下面串着的流苏轻扬。
远处飘飘坠落的流月绫受到感召,迅速支楞起来,朝苏遥夜这边蹿来。
目光死死盯着云山客的背影,苏遥夜不敢有丝毫放松。
来到她身旁,流月缠住她还在往下滴血的手臂,盘桓在半空,呈保护之态。
“唔……”云山客受不住体内传来的剧痛似得弯下腰,黑血大口大口地从口中喷出,落入脚下百丈宽的深渊之中,消失无踪。
“四长老?”那人转过头,满脸哀戚,“救救我……”
她的声音因剧烈的痛苦而颤抖着,仿佛跌落在地上的瓷器。
看来云山客已经离开了这具身体。
心底有根弦被狠狠地砸了下,发出沉闷的回音,苏遥夜闭了闭眼。
“四长老,为什么?”何笑笑绝望地哭泣着,“为什么要杀我?”
“别装了,”苏遥夜睁开眼,“影傀本身只是傀儡,没有性格。为保证夺舍后不被看出,会融合吞噬掉宿主的魂魄,何笑笑早就死了。”
哪怕云山客离开了,留下的也只是一个融合何笑笑人格的怪物而已。
空间中的灵流恢复平稳后,豆大的雨珠重新打了下来。
蒙蒙雨幕中,“何笑笑”听不清苏遥夜在说什么,她捧着心口,疯狂地喊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