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仪城,温孤言站在命途多舛,短短几月时间多次重建的城墙上,看着远处的落日。
城墙下,是被魔鬼训练练得□□的弟子们。
将不听话的弟子们串成一串熏腊肠挂上树后,苏遥夜蹭蹭跑上城楼,在温孤言转身的瞬间扑了上去。
“在看什么?”苏遥夜搂着他的脖子说。
“看你打人。”温孤言轻描淡写道。
“长老的事怎么能叫打人呢,”苏遥夜嬉笑着说,“说好的他们赢了我就让他们休息半天,输了就任我处罚,这很公平。”
自他们来到仪城后,魔修前前后后不知进攻了多少次,没有一次击破他们的防线,虽然对于那五座城池的夺回目前毫无进展,但这已经值得苏遥夜高兴了。
“我们的训练计划很有效,青墟宗和坠星谷要去了具体的训练计划书,准备开始实行。”苏遥夜搂着他细细地说着,“上一次防守战,我们这边居然一个人都没死,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感受到她的快乐,温孤言没有煞风景,任由她像树袋熊似的挂在自己身上。
见他还是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苏遥夜疑惑问他出了什么事。
“出事倒没有,”温孤言眼睛映着烧红的天空,“只是上次魔修袭击的时候,发现了些痕迹,我有些在意而已。”
他握着苏遥夜的腰,将她抱起放到城垛子上坐着,自己也将手臂搁在上面。
“到目前为止,我们都还没弄清楚魔修异常的原因。”温孤言说,“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怀疑是云山客捣的鬼。”
“记得。”苏遥夜偏头看他,“你找到证据了?”
“嗯,”温孤言说,“上次魔修攻城,我在一部分魔修体内找到了种过东西的痕迹。”
微微向后仰去,苏遥夜靠着温孤言的胸膛,安静听着他说话。
随着他呼吸,胸膛微微起伏,心跳声通过骨头穿入耳中。
热烈的火烧云铺满半边天空,被挂在树上的弟子们哀嚎叫喊着,却被流月越缠越紧。
“我觉得是影傀留下的痕迹。”身后人的声音微沉,带着无限的忧虑。
“影傀?”苏遥夜歪头。
五百年前去黑渊救云萝的时候,苏遥夜曾经见过这东西。
要不是被它打了个措手不及,她和温孤言也不用到封印里去捞人。
书里苏遥夜也看见过影傀的记载,是很早以前魔宗研究出来监视控制手下弟子的。
只是她有些理解不了,把这东西种到送来前面填线的小弟子身上有什么用。
“影傀是云山客发明的,这事没多人知道,也几乎没留下什么记载。”温孤言说,“他以前研发过许多的术法,死后多数都被摧毁,只有一小部分流传下来,影傀就在其中。”
然而这些流传下来的法术都不完整,经过后世魔修简化修补过后的法术,与原来的功效已经有了出入。
苏遥夜拢了下耳边的长发:“所以影傀原来的功效是什么?”
“修士不像凡间军队一样容易听从命令,这一点云山客也察觉了。”温孤言道,“他那时知道早晚有天众神会来对付自己,他需要一支永远忠诚、视死如归、如臂指使的军队,而影傀就是他为此研究的。”
“监视只是它顺带的功能,它真正的用途是夺舍,将宿主化为云山客影子一样的存在。”
他们既是云山客的眼、耳,是他颁布命令的喉舌,是他攻伐的手脚。
“史书里没有记载这个。”苏遥夜皱眉。
“因为他还来得及完成影傀的研究,众神就下界了。”晚霞的色彩从温孤言眼中消退,漆黑的眼瞳好似深渊。
在封印下见到云山客时,温孤言就一直在担心一件事。
那个封印是针对魔兽的,不一定能限制住云山客,但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加紧融合力量,以不变应万变。
若真的是云山客,他过去五百年一直没有动作,是否就是在完成当年未完成的计划?
温孤言长叹一声,抱紧了苏遥夜。
风从身后吹来,两人的头发在风中相互纠缠,若即若离,体温隔着衣服互相传递,蒸融着风中送来的饭菜香味。
两人身后的房屋鳞次栉比,正是晚饭的时候,道道炊烟从烟囱中飘起,在晚风里斜斜飘向天空,不时能听见妇人满街呼喊孩子回来吃饭的声音。
不管是正魔大战还是什么,人总要生活的。两个月的拉锯,让人们慢慢从最开始的惶惶不可终日中走了出来。
只要没死,世界没有毁灭,不管发生什么,第二天不还是照常过?
找吃的,想办法赚钱,睡觉……
夜色笼罩仪城,大部分人都沉入梦乡。
巡逻的修士举着法器走过城垛时,灵光一闪而过,从弩箭口穿出,射入夜色。
修士脸色大变,喊道:“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