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1组——!!”
扑面而来的默契和野性张力厚到扼住呼吸,没有任何担心的余地、任何的分神都不允许,所有人不由地沉浸其中,想看看他们这次行动到底要如何发展——
从李振民爆豆一样颗粒感拉满的rap到裘景润兴起发挥的尖亮口哨,队友们在各自的段落肆意发挥,杜雪裳只偶尔穿插几句,像一道孤影游移在行动的进程之外。
盘锦刺绣、火焰丝巾、彩漆纹路……
其他队友身上都有跳脱明艳的色彩,唯独他,从发梢到鞋尾是一片彻底的黑。
审视,游离……像风暴眼中心唯一静止可控的圣所,又像台上最浓厚深沉、不可窥视的冰冷迫近。
没有刻意回避专注自我,他像他的角色应该做的那样,借每一次变位扫视全场,所有反应尽收眼底,所有信息尽握于心——
任何一个角落的同期们、正前方各位老师们、再到正中那位总负责人——大家都是如出一辙的投入、无暇分顾的专注。
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沉甸甸得吓人,是对他的挑战、是不屑、还是期许?
心口贲张的血液几乎要灼穿杜雪裳的躯壳,可他面上却像平静酝酿的火山,维持着极致压制的敏锐与锋利。
裘景润玩逗一样弹起硬币的手已经探到身前,他视若无睹,手臂一抬,像要扫平眼前所有抵挡、所有障碍一样用力一推——
……台前幕后的界限仿佛在这一刻模糊。
杜雪裳将其他队友留在身后的光影里独自上前,如同走向某种既定的审判。
就在他的身形即将完全掩住后方的瞬间,裘景润和李振民错身两步、交叉换位,将队形向两侧铺展开来。
伴奏里纷沓的响动像被击穿的落石、像急促的脚步,却更像大楼外涤荡一切的暴雨终于穿透阻隔下到人间,响彻耳畔。
“废墟之上建立我们的名字——”
一样的旋律、一样的声调,只是用力的层次不同,就从毫无悔改的爪牙揭露,化作了轻灵坚定复苏的战歌。
唱第一句的时候杜雪裳没有像昨晚那样直勾勾盯向前方,而是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目光已投向更高、更遥远的方向。
“我们声浪灼灼 让太阳都共振”
隔着阻断窥探的黑色镜框,隔着杜雪裳冷淡收敛的眼神,人们真正听到的、是他克制气息、克制挣扎、甚至堪称动心忍性的清冽吟唱!
……台下每一个凝望着他的看客、观众,心头都恍然掠过明光——
原来他们也不是目空一切、夸夸其谈、有勇无谋的混账,
原来不是一时的起意、兴至的胡闹,他们也有他们的目标!
在没有太阳的地方也想追寻太阳,就像面对一场近乎必输的豪赌,就算如此、就算是别人眼中的儿戏,也满是奔赴的决心!头破血流、绝不回头。
“你大可以叫我们Bbratty Jerk
毋庸置疑从不回头”
——一切印证。
杜雪裳重新把目光收回来,左手握拳抵在胸口,如同立下誓言发出无声的战书,右臂却舒展地、宽阔地高高展开——我脚下,就是最后一次战斗的舞台!
“You think you know us?”
你以为我们是自甘堕落不入流不讲理的坏人?
“I bet you just see the surface dust——”
去他所有否定的强权的压迫的禁止我们抬起头迈出脚的!我们有我们的目标和法则!
“The real game……is played beneath the crust~!
(真正的游戏……从来只在地下开局!)”
四个同伴就在身边、从未走远,他挨个拍过他们的肩臂,如同为所有队友坚定力量、指明唯一瞄准的方向。
被他触碰的瞬间,四个人又快又稳逐个转正前方,同队一心,五个人一齐顿首、异口同声道——
“We wrote the chapter——you just read the draft!
(我们谱写诗章——你只能接受注脚!)”
音浪未落,裘景润已毫不犹豫顶到最前方引出最后的高潮:
“Down down down jump!!——”
震肩、砸肘,手部绕动与肩部律动精准卡上每一个炸裂的音符,快意泼洒中沉淀着同一种无需言说的决意——
不再是一人的操纵与牵引,变为各司其职的共同进退;
1组——由他们五个人组成的共同的“1组”,没有任何额外的代号,“1”就代表一切——
不是大家预想那样天上地下目中无人的“第一”,而是一往无前、义无反顾的那个“一”!
以1组的名号开场,此刻台下每一个人,无论怀着怎样的心情,喉咙发紧、指尖微麻,都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他们成了!
如此扫荡一切、不容置疑的开局!
电流的嘶噪与隐约的失真中,仰望着台上一路攀升潇洒披靡的光与热,一些练习生不知怎的、竟在唏嘘与震撼交织的复杂情绪中,升起自己也觉得荒唐莫名的……一丝敬意?
……不驯的混混也能驰骋碰撞出足以称作事迹的故事吗?
做想做的事、做对的事,不问前路好坏。
即使对命运或不可知不可抗的大手心知肚明,还是自取其乐,怀抱信念与义气坦然赶赴前方书写好的牺牲与坠落。
所有颠扑的嘲弄的被质疑的,终将得到落定的证明,或许终有一日,流浪诗人与民谣歌者会偶然拾起这段故事,为这群不驯之人书写被传颂的华章,后之来者,也会有感于痴儿般不可思议的狂信与勇气吧。
……即便一样站到台上,我们也能绽放出他们这样的光芒吗?
雨夜深深,却如此灼灼逼人、不可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