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具备存活的可能。
主系统冷静了下来,它好整以暇地看着迟翻,冷笑一声,随即黑影散开。
虽然它很想亲手赋予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玩家死亡。
但留着被慢慢折磨不是更好?主系统就不信,迟翻能安然无恙地逃离这里。
黑影如潮水般自角落褪去,连同那股砭人骨髓的恶意也一同抽离,只留下烛火一阵剧烈摇曳后归于平静的昏黄。
迟翻感受到那躲在暗处的黑影离开,不免冷呵一声。
他脑中第一次浮现出“小丑”和“胆小鬼”两个字。
虽然迟翻也不知道为什么。
如今房间内,只剩下倒吊仆从压抑的抽噎和绳索轻微的吱呀声。
迟翻指尖的眉笔停止了转动。他并未放松,反而将感官提升到了极致。
“嗒……嗒……嗒……”
轻盈而规律的脚步声,自门外走廊由远及近。不是仆从那种慌乱或沉重的步子,这脚步声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每一步的间隔都精准得如同丈量过,踩在老旧地板上,发出空洞而清晰的回响。
倒吊的仆从像是听到了世上最美妙的脚步,连抽噎声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狗仗人势靠山来了的得瑟熊样。
迟翻被他这副样子给逗笑了。
而正好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迟翻看向那扇紧闭的木门。没有敲门声,没有笑声,只有一片凝滞的寂静。
门缝底下,缓缓渗入一抹刺目的红。不是鲜血的暗红,而是婚嫁喜服那般正红、浓烈到近乎灼眼的红,像一道蔓延的血线。
“吱呀——”
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穿着精致红色绣鞋的小脚,鞋尖缀着的珍珠在昏光下泛着冷泽。接着,是层层叠叠、厚重如血的嫁衣裙摆,金线绣出的鸾凤图案随着她的移动微微波动,仿佛活了过来。最后,才是她被一方同样鲜红的盖头完全遮掩住的面容。
迟翻看到这副场景,他的第一反应是原来新娘也要盖盖头啊。
不得不说脑回路够清奇........
此时女人静立在门口,身姿窈窕,却透着一种非人的僵硬。宽大的衣袖垂落,露出一双十指纤纤涂着鲜红蔻丹的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与那身红装形成诡谲的对比。
迟翻能感觉到,盖头之下,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那目光不像黑影那般暴戾直接,却更加粘稠、幽深,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冰冷。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只是那样“看”着。
空气仿佛变成了胶质,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粘滞。
这时,那仆从开口了。
“小姐,你看先生,他不好好等着洞房,却差点把房子给毁了!”仆从哭诉着,他印着乌龟王八的脸上尽显委屈,甚至还挤出两滴泪。
啧,草率了。
早知道把这鬼嘴封上了。
而鬼新娘在听到仆从的“控诉”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来回扫视了眼屋内,……并没有夸大厥词,是真的想要拆了这房子。。
鬼新娘涂着蔻丹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瞬。
然后,她动了。
没有预兆地,她朝着迟翻的方向,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只苍白的手。手臂伸得笔直,指尖正对着他,像是在发出一个无声的邀请,又像是一种不容拒绝的指令。
红盖头无风自动,轻轻晃了晃。
她在等他过去。
她想让他掀盖头。
迟翻的视线掠过她伸出的手,扫过她身后空荡昏暗的走廊,最后落回那方纹丝不动的红盖头上。他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锐光掠过,随即又被更深的平静覆盖。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认真考虑这个“邀请”。几秒后,他才轻轻吐了口气,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
然后,在鬼新娘无声的“注视”和仆从兴奋恶意的目光中,迟翻抬步,缓缓走过去。
待少年停下脚步,在距离鬼新娘伸手可及又稍远半步的位置站定。他没有去碰那只手,反而微微倾身,用一种近乎研究古董商打量货品的目光,仔细端详起那方红盖头来。
盖头上绣着繁复的鸳鸯戏水图案,金线银线交织,在烛光下流光溢彩,煞是精致。只是那红色太正、太沉,透着一股子陈年的阴气。
而接下让身后的仆从大跌眼睛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迟翻将之前自己头上戴的盖头拿出来,随即盖在自己的头上。
仆从:“……”
鬼新娘:“……”
很显然两鬼大脑都窘机了。。
而少年羞怯带着点期待的嗓音自盖头后响起。
“从轿子上下来,一路上都是女礼,怎么着也算我入赘吧?所以……是你该来掀我盖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