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新娘没有想到会有人能说出这么叫鬼都有点惊涛骇浪的话。
入赘?
亏他说得出来!
普通人的第一反应不是屁滚尿流到处爬就是奋力抵抗放狠话。
到这位爷这里还真想“嫁人”了?
似乎觉得自己说的疯话还不够,迟翻又补充一句:“我缺钱花不想努力了,都拜过堂了包养一下不行?”
鬼新娘&仆从:“.................”神特么包养!
鬼新娘整个身子僵在原地,一时竟不知下一步该作何反应。四周的空气也仿佛随着主仆的沉默,无声地弥漫开几分尴尬。
迟翻强忍着几乎要溢出唇边的笑意,垂下眼,摆出一副可怜模样,嗓音里掺进些似有若无的委屈:
“怎么,刚把人家‘拐’进门……就要翻脸不认人了?”
鬼新娘:“.............”
鬼新娘急得都快哭了,不是........主系统发下来的几个应对方案里面没这个情况的预设啊。
鸡贼的主系统对于惩罚副本的掌控程度远远要高于其他副本,它的主脑精心计算过了来这里的人类所会表现出来的情绪以及对副本NPC的反应与可能会产生的结局。
主系统归类了好几种“文件夹”给副本里的NPC和boss,确保完全按照它的要求进行下去。
迟翻仍是那个变数。
当鬼新娘翻遍脑海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迟翻。
而在对方出神的间隙,迟翻又有了新的动作。
只见他扯下盖头大摇大摆的走向门口,期间两鬼没拦着他。
迟翻站在门口侧头朝他们挑衅一笑之后就快速离开了,只余一阵风吹着新娘的盖头来回摆动。
“………”
“小姐啊,你怎么让他跑了啊!!”
还是这么容易的逃跑!!
仆从在屋里发出尖锐的爆鸣。
但这些迟翻可不在意,主系统能叫这几个蠢东西来惩罚玩家只能说明它也不怎么聪明,迟翻恶劣地想。
走廊向深处延伸,像是一段被刻意拉长的寂静。尽头便是拜堂的主厅。
当时被盖头蒙住但少年能看到当时厅里有“很多人”,而此时却荒凉的可怕。
就在不久前盖头蒙眼时,他还能从布料缝隙里窥见攒动的暗影,听见此起彼伏的、黏湿的呼吸。可此刻——
厅堂空得令人心悸。原本该挤满“宾客”的位置,只剩下歪斜的长凳,凳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却有几处突兀地干净,像是刚刚才有人起身离开。
正中的喜烛还在烧,烛泪却蜿蜒成惨白的、干涸的痕迹,像僵死的虫尸。烛光昏黄,非但不能照亮什么,反而把一切都浸在一种陈年旧纸似的、脆弱的暗黄色里。
最诡异的是那对高悬的“囍”字。
红纸早已褪成一种接近淤血的暗褐,边缘蜷曲,如同干枯的皮肤。可在那笔画转折的阴影里,迟翻总觉得有东西在缓缓蠕动,像是字本身在渗漏着什么,又像是无数细小的视线,正从那些褶皱的红色深处,死死地粘在她身上。
空气里没有风,却有一股冰冷的、甜腻的腐朽气味,丝丝缕缕,缠绕上来。
迟翻停下脚步,目光掠过空荡厅堂里每一处怪异的细节。
长凳的排列并不整齐,有几张甚至微微后仰,凳脚与地面摩擦出浅浅的痕迹,仿佛坐着的东西是被仓促拖走而非自行离去。痕迹的尽头消失在墙壁的阴影里,可那面墙……迟翻眯起眼。
墙面原本的暗红色漆皮正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更深的、接近黑色的底子,而那些剥落处的边缘,在摇曳烛光下,竟有着湿润的、类似伤口结痂般的反光。
烛火“啪”地爆开一朵细小的灯花。
几乎同时,迟翻眼角余光捕捉到右侧角落一张供桌下,有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活物,是影子。那张供桌的影子原本老老实实趴在地上,此刻却像被无形的手扯了一把,突兀地拉长扭曲,朝着他的方向蔓过来一小截,又在迟翻转头的瞬间猛地僵住缩回原状,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可迟翻知道不是。
少年的舌尖轻轻顶了顶上颚,一丝近乎亢奋的锐利感压过了喉咙里的甜腻。主系统黔驴技穷了?用这种鬼屋把戏吓唬人?
他冷哼一声抬脚,故意重重踏在青砖地面上。脚步声在过分寂静的厅堂里空洞地回响。
就在这时,正前方供桌上,那对早已失去光泽的锡制烛台之间,有什么东西缓缓显现了出来。
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比周围暗影更浓稠的轮廓,随即快速凝聚变得清晰。那是一个小小的,褪了色的牌位。木质腐朽,字迹漫漶。
可当迟翻的视线落在其上时,那牌位表面,竟像被无形的笔锋划过,开始沁出湿润的、暗红色的痕迹,一笔一划,勾勒出两个字:
迟翻
他的名字。
不是刻上去的,是“渗”出来的,如同伤口渗血。
烛火在这一刻骤然压低了光焰,整个厅堂猛地暗沉下来,只有那渗着血的牌位,在粘稠的黑暗中,发出幽幽的,不祥的微光。甜腻的腐气瞬间浓烈到刺鼻,空气仿佛凝固成胶质,沉沉地压在她的皮肤上。
四面八方,那些长凳下、墙角里、褪色囍字的褶皱阴影中,传来了声音。
不似呼吸和脚步声。
是指甲,在缓慢地、持续地刮擦着木头与砖石的声音。
“吱——嘎——”
“吱——嘎——”
迟翻冷笑一声,他当然知道这么大一个副本不可能只有两个NPC,他们愚蠢不代表其他的也一样。
迟翻没动,只是微微侧过脸,闭眼将所有注意放在听觉上将它调动到极致。
左边三条凳腿在响,右边墙根有三处……正前方供桌底下最密集,至少有五个不同的方位。它们很有耐心,并不急于现身,只是用这种持续的令人牙酸的噪音编织成一张网,压榨着会来此的玩家每一寸理智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