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车的速度越来越快,车头撞向转角的护栏,直接朝前面的河里冲去,坐在车上的只要是正常人类基本完蛋。
在这之前穆谷秋易容成炸弹犯的模样,特意开着这辆赃车从几个监控底下路过,方便警察确认车主到底是谁。
炸弹材料、地图之类的作案工具全部在后备箱,这些东西足够指认他就是今天爆炸案的元凶,而死人也没法反驳这一切。
因为身份是逃犯,只能从黑市买来车和作案工具,引爆炸弹后逃跑的路上刹车方向盘一起故障,最后撞上护栏坠入河中。
梳理确认没有失误后,松了口气的穆谷秋嘴角上扬,低低地笑了起来,随后越笑越大声,想要抑制却只是让笑声变得奇怪。
过于怪异的笑声听起来像是在哭一般,可穆谷秋根本控制不住,笑到喉咙发紧,眼前模糊,身体就像完全脱离了大脑控制一般不停发笑。
在清楚后面路线的情况下,能杀死土门康辉的方法多了去了,完全没必要废这么大周折。
可是穆谷秋很早的时候就想杀了这人,说是良心尚存认为要尊重松田阵平的选择,但事实上当时的他根本没有真去主动杀人的胆子。
后来他逐渐习惯了杀人,但还是找了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告诉自己对方是恶人,是祸害,自己不过是提前送了他们一程。
最后他没有力气再继续自欺欺人,只想要离开实验室,想要重获自由,其他东西在他心中的分量越来越轻。
但这不代表穆谷秋喜欢杀人这事,这只是他达成目标的手段之一,已经不会感到厌恶内疚,也不会感到喜爱。
现在是他第一次体会到这件事的乐趣,从一开始就极其厌恶,后来还结了不少怨的人,就在刚刚被他亲手送入河中。
想到这里,一种难以形容的愉悦感从心底升起,已经所剩无几且毫无意义的良心告诉他,要感到厌恶抵触,这才是他应该做的。
这种自相矛盾让穆谷秋感觉非常好笑,事到如今了自己居然还会有这种天真的想法,明明早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了。
因此穆谷秋控制不住的大笑,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来,不知道是在笑其他人还是在嘲笑自己。
听着远处的爆炸声,抬起手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脸擦去生理泪水,换上了另一张面具和备用衣服,才绕路离开这里。
这边还没有处理完,又接到新的案子,需要分出人手去看看,这让本就焦头烂额的警察们更加头疼了。
“刚刚已经通知消防准备打捞了,我和其他几人去那边看看情况,这里就交给你。”简单说明情况后,萩原研二立刻跟人离开。
报案地点距离这里并不远,不到十分钟便赶到现场,看着那已经完全变形且少了一块的拐角护栏,他们意识到八成又要多个命案了。
等消防把车打捞起来,看见驾驶座上的尸体是前两天逃走的炸弹犯时,顿时大家心情都有些复杂,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发现后备箱那堆足够指认对方是爆炸案元凶的证据,萩原研二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传遍全身,他想起了之前和松田阵平的聊天。
“他是凶手准备好的替罪羊。”了解到情况的松田阵平沉声说道,手上拿着刚刚统计出的伤亡人数名单。
由于这片本就人烟稀少,真正处于爆炸范围的只有一位叫土门康辉的官员的车,本人以及几名保镖均已确定死亡。
简单了解这位官员的政治生涯后,松田阵平脑内瞬间将这个过程理清,包括之前种种不合理的因素。
现在剩下的只有两个问题,这两场凶案真正的凶手是谁?凶手背后的又是怎样的势力?
“啊真是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麻烦了。”远远看着同事取样拍照的萩原研二捂额,因为警视厅不一定会支持继续调查。
因为这里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松田阵平换到个安静的地方压低声音说道:“没有充足证据证明还有其他凶手,而且对方可能和部分高层有勾结,如果我们想要调查的难度比想象中大。”
可是这不代表他们会放弃,无论对方生前曾犯下什么罪过,都不应该以这种方法结束生命,这是对生命和法律的践踏。
“按理来说应该优先排查对方人际关系,不过鉴于案子的特殊性,我们得把范围扩大到知晓曾经他犯下的案件内容的人,但现在只要有心,很轻松便能查到。”
“这就相当于随机杀人,那笔保释金就相当于买命钱,我们可以先从这里下手,后续尸检调查可能会有新的线索。”
到现在一切都是一团迷雾,松田阵平开始罗列现有的线索,随后意识到个让他背脊发凉的事情。
稻垣久司似乎非常符合凶手的条件,疑似与某个犯罪组织有所牵连,和死者有一定恩怨……
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刚出来就被松田阵平摁回去了,一个刚出院还在服药调理的人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不知道怎的,松田阵平想起很久以前,在警视厅洗手间等待媒体采访时对方问的那个问题。
“松田你能告诉我,一个做了好事,但原本是坏人的家伙,真的值得其他人因为这件好事表彰他吗?”
后来对方的行为看起来只是想开个小玩笑,可当时那种表情给人的感觉太真了,真到松田阵平现在感觉这可能是一句实话。
垂下眼望着手腕上的朱砂,这是刚认识没多久时收到的礼物,松田阵平第一次希望自己的猜想是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