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尼格罗尼应该已经等待一段时间,他目光在穆谷秋的肩膀上停留一下,随口提句最好把头发剪了,以免影响任务。
听到这话的穆谷秋看了旁边的教授一眼,如果对方对这话并没有什么异议,那就意味着他终于可以把这头累赘剪了。
“只要保留部分供我们观察对比就好,其余的随便。”教授这话算是同意了,作为科研组的大忙人她也没有再过多客套直接离开了这里。
半长发除了容易近身搏斗时容易被人抓住破绽,还可能会脱落留在现场成为证据,并且男人留长发很容易给路人留下较为深刻的印象,总之全是麻烦。
看着地上的白色发丝穆谷秋松了口气,用买来的发带将幸存的部分长发束成个低马尾,除去马尾长度外其他和几年后相差无几。
现在距离任务日期越来越近,但他还是拿不准朗姆到底什么意思。
单从情况来看,分工应该是尼格罗尼把那个叫费恩的人引到一个地方,配合作为狙击手的诸伏景光将其杀死。
对于狙击手这一可能性,雇佣兵肯定考虑到了,防弹玻璃巡查人员什么的一定会安排上。
假设尼格罗尼把费恩引去没有防弹玻璃,且可以狙击的地方,那照常理来说穆谷秋的任务就是解决巡查的,保证诸伏景光可以完成狙杀。
可是如果是这样安排,穆谷秋衡量了下目前的表现,他并不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像能和雇佣兵过招的,赶鸭子上架也不带这样赶的。
其次,诸伏景光不太可能一边对付巡查佣兵,一边还能掐准时机狙杀费恩,这属实有点为难一位不会分身术的普通公安卧底了。
这次任务如果失败了,那费恩肯定又会回到缩头乌龟的状态,朗姆不太可能为了试探放走一根眼中钉。
因为分心思考其他问题,穆谷秋手上的动作自然慢了一拍,整个人撞到后面墙壁上时,这才后知后觉刚刚没有躲开那一下肘击。
“如果是实战现在你的肋骨已经断了,紧接着你就会没命。”黑泽阵的语气比起提醒更像警告,“你的对手可不会手下留情。”
痛觉是一种防御性感觉,它可以让人学会远离危险避免受伤。
例如说普通人的脆弱部位挨了一次重击,剧烈的疼痛可以让你学会下次努力规避这种伤害,所以有时痛觉的缺失是非常致命的。
只会攻击不会防守,失忆后进攻方法极其拙劣,同时因为失去疼痛这一警告,对危险的感知也钝化了,单从表现上来说无疑让人失望至极。
可是朗姆还是把人捞出来了,这种情况他不会没有想到,这种有风险且回报可能不对等的行为不像他的作风。
想要不付出任何代价,从一个已经活了快半个世纪的老狐狸嘴里套出什么,显然不太现实,黑泽阵也没和对方虚与委蛇的兴致。
穆谷秋也有同样的疑惑,让仅训练一个月且其他方面有严重缺陷的人,单独去对付一个在生死线上挣扎雇佣兵。
怎么,是打算学习田忌赛马吗?那朗姆怕不是看书把脑子看坏了,不过根据后来的情况看也不太像。
还是说会根据训练表现来判定到时的任务,又或者说到时会有人兜底起码确保任务成功?
可能性有很多种,但是目前能接触的知情人都不是好套话的。
短暂的休息时间,已经有些火大的黑泽阵点起一根烟,这绝对是这么久以来最挑战他耐心的任务。
既要猜测朗姆的目的和用意,又得想办法教会一个身手退化严重的人,还要忍一直在场边看戏且互看不顺眼的尼格罗尼。
不过好在感到烦躁的不止他一个,靠在墙边的穆谷秋同样感觉是抓心挠肺,你知道一个几个月没碰过烟的人,在闻到烟味时有多难受嘛。
偷偷用手背抹了一把嘴巴,现在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饥肠辘辘的人,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但又不能去吃,简直是折磨。
看看被烟味熏得恨不得跟他们保持条对角线的尼格罗尼,再看看七星烟一根接一根抽的黑泽阵,大概这也是他们互看不顺眼的原因之一。
对于这种情况,一向与人为善的黑泽阵表示明白,点上第三根烟深吸一口,尼古丁过肺吐出变为一团烟雾,他嗤笑一声:“真娇气。”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训练室里非常明显,尼格罗尼的脸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看起来他并不怎么喜欢这个评价。
可惜到最后除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啧”以外,两人没有再继续交流,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既然你们关系不好,那攻击性能不能再强一点,比如说直接打一架什么的?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穆谷秋恨不得去中间拱个火,他这个人还是比较喜欢看热闹的。
不过尼格罗尼的真实水平到底怎么样,这个还是要扣上一个问号,枪法仅能勉强摸到及格线,格斗的话似乎稍弱于赤井秀一。
再加上现在的他比当时年轻了很多,能力还会有一定下降,另一位协助者的诸伏景光也同理,根据情报来看他们不太可能独自一人完成任务。
既要保证目标死亡,又要保证不在明面上暴露组织的存在……
回想了一下情报内容,穆谷秋感觉隐隐猜到了什么,这种情况只需要找个背锅人,而恰好费恩雇佣的佣兵团就是再合适不过的目标。
可是问题还是没有解决,他究竟该在任务里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才能让背后的人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