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谷秋之前了解过迈泰鸡尾酒背后的故事,这是就是大溪地语的一个词语,Maita'i这个词在大溪地语中就是赞或者好的意思。
这个词来自法属波利尼西亚,虽然那里的官方语言是法语,但许多当地人仍会用大溪地语等语言,类似方言一类的。
既然尼格罗尼感觉这个词原本的意思,高于名字代号的作用,那么说明这至少是第二语言,甚至是母语。
再结合曾经在地下拳击馆的经历,不难猜出对方到底经历什么,无非是因为贫穷或者不小心,最后被带去了那种地方。
对于这个话题尼格罗尼没有再说下去,他对所谓的故乡记忆早就模糊了,那里甚至没有给过他一个能被其他人称呼的名字。
“下次任务的资料放在你房间里了。”说话时他拿起那把柯尔特转了个圈,握住枪口方向将东西递过去。
回到房间里时穆谷秋暂时松了口气,之前尼格罗尼已经将那些人偶全部撤出去了,不用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的感觉真好。
拿起桌上的资料仔细一看,像是不确定一样将东西放回再拿起,重新阅读完上面的白纸黑字以后沉默了。
非常老套的收了钱以后翅膀硬了想单飞,但这位叫费恩的目标运气财力都不错,靠着雇佣来的佣兵团已经躲过多次刺杀。
大概是太过顺风顺水导致开始掉以轻心,他作为极其少见且比较富有的红发人种,准备在一个月后的圣诞节举办个红发人专属派对。
一头亮眼的红发就是最好的门票,无论是染还是天生的都可以,拥有一头红发的尼格罗尼无疑是执行任务的最佳人选。
之前说过费恩雇佣了一个地下佣兵团,想要近距离刺杀并且全身而退显然不可能,因此必须依靠狙击手的协助。
还有一个问题,穆谷秋歪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色头发,他作为异端肯定是进不去这个聚会的,因此他的任务是去协助狙击手。
佣兵团针对狙击手准备了其他方案,到时肯定无法避免正面交手,你不能要求一个狙击手一边解决干扰一边狙杀目标。
当然组织没打算让那位狙击手带个失忆的拖油瓶上场,而是非常贴心地提前准备好了训练计划,这点尼格罗尼同样告知了。
“本来我是和朗姆老大提议让我来教你来着,毕竟你现在算是我的固定搭档。”说到这里时尼格罗尼语气有些遗憾,“很可惜被驳回了。”
那可太好了。穆谷秋松了口气,毕竟尼格罗尼对同伴为数不多的温柔,大概是动手时没掏出那对指虎。
“不过那个家伙现在还在处理其他任务,暂时来不了。”尼格罗尼还带来第二个好消息,这意味着还能再当一段时间的街溜子。
反正训练时间长短对穆谷秋影响不大,他只是需要有个合适的理由,可以到时展现些失忆人士不该有的实力。
这不是双喜临门嘛。他不自觉抹了一把嘴巴,通过些物理手段阻止扬起的嘴角,然后才继续翻看资料。
当看见协助人时,穆谷秋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这个名字晚几年看见大概会开心,但现在看见只会头疼的。
那个狙击手的代号是苏格兰,也就是无论放哪里,和谁对比,都能算得上温柔那一类的诸伏景光。
问题那是已经脱离了组织的诸伏景光,现在的是刚进组织不久,为了往上爬不得不剥离自己本身性格的苏格兰。
上次在走廊的相遇穆谷秋确实没有思考能力,但部分记忆还是有的,那双如同冰面一样的蓝色眼睛根本和温柔沾不上边。
和苏格兰相处的成员最大的感受大概就是,完全不知道这个沉默的狙击手在想什么。
是在思考选择哪里作为狙击位置更好?还是在想怎么更快杀死目标?或者他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在发呆而已。
没有人会去问,因为哪怕问了也得不到答案,可是总有人能猜到些大概,比如说一起在组织卧底的,作为他的幼驯染的降谷零。
组织最不缺的就是处刑叛徒卧底一类的任务,诸伏景光同样接到过这种任务,那时的他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卧底犹豫了几秒。
短暂的停顿其他组织成员当然不会提出异议,一般来说只是在思考老鼠还有消息没有吐出来而已,没什么好奇怪的。
站在旁边的降谷零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就像小时候一样习惯性站在幼驯染前面,想要挡掉这种对方不擅长的事情。
不过他没有忘记现在的情况,前不久在组织中塑造的人设刚好可以掩盖他的真实想法,语气上扬像是挑衅一般:“苏格兰,我来帮你处理怎么样?”
听到这话的诸伏景光身体僵了一瞬间,回望着那双再熟悉不过的灰紫色眼睛,从那双眼睛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他们实在太熟悉对方了,熟悉到诸伏景光能轻松看出那张属于波本的戏谑笑容的面具下,作为幼驯染的对方如同曾经一样的关心。
蓝色的冰面下出现了一道裂纹,但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除诸伏景光自己外没有人发现。
枪响了。
备受折磨的卧底终于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血液逐渐蔓延到脚下,成功让他染上了一点红色,可这点红色很快便凝固变黑。
任务完成,一向没什么兴趣和其他人交流的诸伏景光先行离开,没有人会阻拦这位一向非常沉默的狙击手。
他踩过地上蔓延开来的血迹,像是完全不在意地上刚刚逝去的生命一般,在路上留下了一串逐渐变淡的鲜红脚印。
现在他们的关系不过是仅有几面之缘的苏格兰和波本,并且由于两人的性格差异,不少组织成员都认为他们看对方不怎么顺眼。
“哦豁,看来波本你抢猎物失败了啊。”旁边看热闹的人语气带着些幸灾乐祸,可在看到那称得上和善的笑容时立刻闭嘴了。
不怕波本不笑,就怕他笑,尤其是对着你笑,谁知道他笑的时候,是不是在内心盘算着怎么坑你一笔?
上一个得罪波本的家伙,一星期不到族谱都快被翻出来了,最后几乎是脱了层皮才成功逃脱,自此以后,这个刚获得代号的新人恐怖程度直线飙升。
看着人噤若寒蝉的模样降谷零很满意,上次对那家伙仅仅是进行了一点口头上的威胁,现在的情况甚至好到有些超出预期了。
因为从小被其他人欺凌的经历,所以降谷零知道只有打回去才能让他们学会闭嘴,对付那种家伙,自然得比他们更坏更狠才能让他们敬畏。
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幼驯染不一样,诸伏景光的性格可以称得上平和,想要适应卧底生活势必要付出,或者说割舍更多。
亲手处刑卧底不光是要承担杀人的愧疚感,更是让他们仿佛看见了自己可能的未来,这种事带来的煎熬可想而知。
诸伏景光直到离远了才敢稍稍松口气,短暂摘下这张名叫苏格兰的面具,他不可能让zero来帮忙承担这份罪责。
小时候降谷零很多时候都处于保护那一方,他直到遇见对方时失语症才逐渐开始好转,他们将近三分之二的人生中都有对方的身影。
手不自觉抚上了兜里冰冷的手机,诸伏景光想起前不久收到的其他人的消息,无非是询问他和降谷零究竟去哪了,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他们。
可是这些事情不该让更多人知道,不能让他们接触这种危险。
无论是亲手审问处刑和自己一样的卧底,还是用本想来保护民众的能力来暗杀目标,这些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可这些同样是支撑着他的动力。
短暂的脆弱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很快诸伏景光又恢复了苏格兰这一身份,他必须要让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