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暖气开得很足，与窗外腊月的寒风形成鲜明对比。顾晚乔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冬日的灰白轮廓。此刻，气氛却带着一丝年终特有的紧绷和期待。

萧慕冉靠坐在单人沙发里，长腿交叠，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眼神落在远处一个虚无的点上。简十初坐在她旁边的沙发边缘，微微低着头，双手安静地交叠放在膝上。

许薇和周淼淼挤在另一个小沙发上。许薇坐没坐相，几乎半靠在周淼淼身上，正低头飞快地刷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充满活力的脸庞，嘴角还噙着一丝看到搞笑内容的窃笑。周淼淼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眼神专注地看着顾晚乔，脸上是实习生特有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鸢独自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姿态挺拔，齐肩的黑色短发利落干净，露出清晰冷冽的下颌线。

她双手抱臂，目光平静地落在顾晚乔身上，但那平静之下，似乎蕴藏着对即将到来任务的一种审视。她和萧慕冉之间隔着一个茶几，空气仿佛比别处更稀薄几分。

比冷？

沈鸢心里掠过一丝自嘲。那个女人，似乎天生就带着隔绝世界的屏障。

顾晚乔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三十岁的她依旧保养得宜，气质干练。她扫过萧慕冉的漠然、简十初的柔顺、沈鸢的沉静、许薇的心不在焉以及周淼淼的全神贯注，清了清嗓子，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咳咳，人都到齐了。叫大家来，不为别的，”顾晚乔的声音清晰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不快年底了嘛，公司每年的重头戏——年终宣传曲，今年也不能落下。这曲子，不仅代表我们公司的‘门面’，也是给所有合作伙伴和乐迷的一份答卷。”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萧慕冉身上，带着绝对的信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慕冉，老规矩，编曲还是得你来。你的旋律，最能代表我们追求的品质。时间紧，任务重，没问题吧？”

萧慕冉的目光终于聚焦，从虚空收回，落在顾晚乔脸上。她微微颔首，“嗯。”

顾晚乔早已习惯她的风格，丝毫不以为意，点点头，视线转向简十初和沈鸢。

虽然还是忘不了那个“扶腰”事件……

顾晚乔强装镇定：“至于演奏部分……”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今年我想有点新意。钢琴主奏……十初，你的演绎一直是慕冉作品的最佳诠释者。”

简十初抬起头，迎向顾晚乔的目光，温婉地笑了笑，轻声应道：“好的，顾总监。”

“不过，”顾晚乔话锋一转，看向沈鸢，“今年我想加入小提琴协奏。”

“但是，”她话里带上了些许无奈，“沈老师，实话实说，你的专属演奏者……水平还欠些火候，撑不起这种级别的年度作品。而且，公司目前能独当一面的资深小提琴手确实不多。”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沈鸢抱着的手臂微微收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更沉了一些。她当然知道自己的演奏者还在成长，但被这样当众点明，尤其当着萧慕冉的面，心里还是泛起一丝不悦。她不喜欢自己的领域被质疑。

顾晚乔看着沈鸢，语气带着商量的口吻：“所以，我的想法是，这次，沈老师你亲自上阵。和十初搭档，钢琴与小提琴的对话，层次更丰富，效果肯定惊艳。沈老师，你看可以吗？”

萧慕冉的视线淡淡地扫了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沈鸢沉默了大约三秒。这三秒里，她感受到了顾晚乔的坚持，也接收到了萧慕冉那若有似无的“关注”。

亲自演奏？这意味着她要成为萧慕冉作品的演绎者之一，要直接和那个“冰雕”合作……她微微抬起下巴，迎着顾晚乔的目光：“可以。”

“好！沈老师爽快！”顾晚乔露出满意的微笑，她随即看向萧慕冉，“慕冉，谱子就辛苦你了，尽快。”

沈鸢再次颔首，表示明白。改编谱子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但改编萧慕冉的曲子……她心里那点微妙的竞争意识又冒了头。

“至于你们两个，”顾晚乔的目光转向沙发上的许薇和周淼淼，两个实习生立刻挺直了背，“许薇，淼淼，这次任务，你们俩负责协助沈老师和萧老师。”

“协助？”许薇眼睛一亮，瞬间坐直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具体做什么呀顾总监？端茶倒水打印跑腿记录灵感还是……帮沈老师拿琴翻谱？”她语速飞快，带着特有的夸张和活力。

周淼淼赶紧在底下轻轻扯了下许薇的衣角，示意她收敛点，然后认真地看向顾晚乔：“顾总监，我们会全力配合，做好一切辅助工作，保证不拖后腿。”

顾晚乔被许薇逗得嘴角微扬，但还是维持着总监的威严：“具体事务听萧老师和沈老师安排。进度协调、会议记录、后勤保障，包括排练时的时间掌握，都算。重要的是，”她着重强调，“让两位老师能把精力集中在核心创作和改编上。明白？”

“明白！”周淼淼回答得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