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的神明坠入河流,或者说当第一位凡人坠入奔腾不息的水流中。
这是之前身为神明都不曾体验的窒息满上鼻腔,窒息的气泡伸向水面,幽蓝的水底上再次爆发出白光,下一秒,苏予新被无形的力量传到岸上。
身为凡人的苏予新手撑在地面上,剧烈咳嗽着,肺部发出灼烧的痛感,火辣辣的空气钻入喉间,又再次刺激着脆弱的肺腑。
眼眶咳的泛红,他抬眼看向湛蓝的天穹,他明白刚才是海罗尔不忍心自己的痛苦才出手将他救上来。
但其实现在的他是塞梅的人子,祂不应该贸然出手。苏予新就算跌入凡尘,可神性的思想仍在驱动他的悲悯。
苏予新拧了拧身上沾湿的衣袍,纯白的长袍在浸泡在水中变得透明,遮不住苏予新纤瘦的身材,甚至在空气中瑟瑟发抖。
“......”苏予新又打理了一下过长的头发,但无济于事,湿漉漉的长发在背后变成一缕一缕的,还往下滴着水珠。
原来这就是人子的生活吗?
糟糕透了。
苏予新这般想着,抬脚往前走向宽阔的草原,清风再次吹向凡人的脸庞,吹过湿透的衣袍,身体不受控制般生理性颤抖。
他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平原,清风告示着这里的自由,草根在风中摇曳,曦光从远处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这儿的每一处的气息都像是为自由而打造的。
他不明白,像这样的风景为什么凡人不会珍惜?为什么像他曾经最满意的作品林希洛要执着命运的主权?
作为曾经的神明他没有义务了解自己亲手创造的造物,如今他要开始试图体验凡人的一生。
“......”海罗尔看着面前已经睁眼的林希洛,一时无话。
林希洛揉了揉眉心,迷茫看着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这是哪里?”
海罗尔闭眼深呼吸,半响走上前脸上带着微笑:“林希洛,你感觉自己怎么样?”
面前的神祇蹙眉,抬眼看向他,林希洛?这是祂的名字吗?
“你是谁?”
“我是你的朋友,你不记得吗?”
命运调转使海罗尔无法真正面对苏予新的造物,但苏予新已死,他不再存在塞梅,取而代之的则是他的造物林希洛。
“...我不记得了。”
海罗尔脸上带着一抹苦涩的笑容,但当林希洛抬眼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时感受到的不是遗憾,而是...一种祂说不上的形容。
“没关系,时间还长。”
林希洛懵懂点了点头,随着海罗尔一同离去。
苏予新疲惫躺在那片无尽的草原,走不出去,时间流逝太快,一天都走不出这片平原。
黄昏降至,大地绿油的颜色逐渐幻化成昏暗的曦光,整片草原被染上橙色的日落,傍晚的风息拂过苏予新的脸庞,而凡人只是眯着眼望向面前那块地平线上的落日。
他静静看着那落日的坠下,那一瞬间,他有些怀念上一条因果线的花海,若是那片花海中也有那日落,恐怕要比这片一望无尽的草原要漂亮许多。
苏予新顿时感到些许怅惘,命运的织机从不会想着饶过谁,曾经的他一心想着创造一个完美的造物,却又将自己最完美的造物抛弃世间。
那一刻,命运的涟漪开始波荡,时间的秒针开始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