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知何故,它们都在朝着这边靠近,且速度比他预想中快了不少。
是在被什么人暗中驱使吗?
陆宴白腾出一只手并指在空中虚划,数道金色符文浮现,他轻轻一点,符文无声四散,落入到庙外几个关键方位,时刻捕捉着外面的动态。
大致估计了一下来的数量,他道:“我会将它们引开,等外面没动静之后你再走。”
陈仓不明所以,但听陆宴白的意思,也明白应该是有什么危险。她看了看被自家师兄抱得稳稳当当的满月,轻蹙了下眉:“那满月呢?我刚稳住她的元神,现在不是折腾的时候。”
陆宴白低头看向怀中安睡的人,她紧闭着眼,长睫在眼睑投下安静的阴影,对于外界的一切一无所知:“那让她化作妖身带在我身边,如何?”
“不行。”陈仓想都没想就断然否决,“她心神脆弱不堪,现在让她化妖身,只会更加引来动荡。”
陆宴白抱着满月的手几不可察收紧了些许。
他不想把她留下,就像陈仓想的那样,现在的他不信任任何人,尤其在这个关键节点上,他不想让她离开自己视线半步。
但是陈仓的话不无道理。
思索片刻,外面的响静在此时变得越来越近,根本不给他更多考量的时间。
陆宴白将满月重新放回草榻,伸手轻轻点在她的眉心,一道金光渡入其中,很快消失不见。
随后,他将身上的锁魂铃解下,系在了满月的手腕上。
陈仓看到他的动作,怔住了。
锁魂铃。
修士的本命法器与自身神魂相连,是个人都知道其对修士的重要性,他这么做……无异于是用他的命来护她周全。
“师兄……”陈仓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现在,她才完全确认了宴白师兄对满月的感情,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心血来潮。
他是认真的。
甚至有点……认真过了头。
陆宴白放下满月系好铃铛的手腕,铃铛微微一亮,将她周身笼罩了下,旋即才收敛了光芒。
草榻上的满月全然无知无觉。
“半柱香,我会将它们引走,若到了时候我还没回来。”陆宴白稍一停顿,看了眼满月,“你就带着她先走。”
他话音一落,还不等陈仓追问清楚,就听到外面传来剧烈的响动。
“轰——”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细微的轻响。
陆宴白在外设下的禁制硬生生被打破。
他抬手,符箓倏然化作金字真言,径直从墙壁穿了出去。
墙壁破开一个窟窿,轰然倒塌,扬起一片尘埃。
“破。”言出法随。
陈仓被呛得咳嗽起来,她本能地用袖子掩住口鼻,待尘埃落定,等她再抬起头时,陆宴白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破损的墙洞外,隐约传来几声非人的嘶吼。
陈仓赶紧往墙洞去看,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与她预想中可能出现的身穿制服井然有序的除妖司士兵不同,徘徊在禁制外围,试图进入破庙的,是数团难以名状却又仿佛有生命的东西。
它们大小不一,大的如同磨盘,小的也有脸盆大小,外形像是腐败血肉和粘稠黑液胡乱堆砌而成的肉瘤,表面凹凸不平,缓缓蠕动着,散发着恶臭。
最让人心悸的,确实它们周身翻涌着的浓郁到化解不开的黑色雾气。
这是陈仓从未见过的东西,但她凭着感觉也能知道那些东西周身散发着的是……死气。
陆宴白在四周设了禁制,虽然被破除了一两个,但剩余的还在,外面的东西被阻拦着进不来。
看得出来,大部分的都被他引走了,难以想象,先前有多少数量。
“这……这难道是……”陈仓脸色微微发白,指尖一片冰凉。
……阴煞?
陈仓想起了很久之前她在藏书阁寻找医书的时候碰巧读到过的一册残卷,上面记录了各种异闻,其中就有关于阴煞的描述。据说阴煞是在妖王陨落十几年后横空出现的,有人推测它的出现与死气有关,死气可以孕育阴煞。但自妖邪之乱后,朝廷对死气的打击一向极为严厉,不说阴煞,就是连死气都一度近乎绝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距离盛京城如此之近的郊外?还是成群结队?
联想到近日的铜镜案和万妖街覆灭后行藏道人的态度,陈仓心里略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师父让他们巡城,难道不是为了防备那些除妖司的士兵,而是……
为了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