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仓拿出一张符箓,符箓无风自燃,在这张符箓熄灭之前,如果师兄还没有回来,她就得想办法带着满月先离开。
陈仓干脆就守在窗洞前,外面那些怪模怪样的东西徘徊一阵,迟迟找不到可以进入的方法,不久也散开了。
四周重新归于安静。
陈仓并没有放松下来,仍然时刻留心着外面的动静,等到符箓完全熄灭,外面却迟迟没有陆宴白回来的迹象。
现在就走,还是再等一会儿?
陈仓看了看草榻上的满月,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带着满月离开。现在宴白师兄引开了大部分的阴煞,是离开的最好时机,再耽搁下去,说不定又会出什么状况。
陈仓主意已定,她俯身背起满月,起身的时候才发现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轻很多,仿佛风一吹就会吹走。
怪不得师兄会那么紧张。
陈仓暗叹一声,背着满月朝着陆宴白相反的的方向离开。
此地远离盛京城,入目皆是大片荒芜的野地,枯黄的蒿草长得足有半人高,风一吹,起伏如浪,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更衬得四野空旷,杳无人烟。
陈仓背着满月,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满月虽然很轻,但她现在的状态太糟糕,陈仓每一下落脚都格外小心,生怕颠簸加重她的伤势。
忽然,右前方一片格外茂密的野蒿丛动了动。
陈仓立即停下了脚步。
那动静也随之消失无影,就好像只是她的错觉。
陈仓屏气凝神,仔细留意着周遭的动向,确实没有异动再传来。
可直觉告诉她那不是错觉。
陈仓不敢赌。单是她一个人还好说,现在带着毫无行动力可言的满月,她不想将她置于未知的危险之中。
她寻了一处蒿草最为浓密的地方,轻轻将满月放下,将她藏了起来。
做好这些,陈仓退出来几步,闭目结印。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聚!”
陈仓睁眼。
至净至纯的纯阳道印浮现于半空。
她将纯阳道印轻轻向前一推,纯阳道印的光华瞬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无声无息波及数丈范围。
光波掠至先前有异响传来的地方,骤然产生了极为微妙的变化。
有东西在埋伏!
念头刚起,陈仓还来不及先手行动,三道潜伏已久的黑影从蒿草中窜了出来,速度快得只留下模糊的残影。
陈仓向后一闪,同时连发了数道早已成形的纯阳道印,三道黑影被正面击中,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嘶鸣,它们周身翻涌的黑气迅速消散,露出了藏在下面的怪异本体。
黑色的肉瘤瘫软在地,不再动弹了。
……似乎比想象中好对付。
可是,乱石堆后、蒿草丛中,窸窸窣窣的声音忽然接二连三响起,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密集。
这声音听得陈仓头皮发麻。
她飞快地扫了眼周围,声音来自四面八方,不是同一个地方。
难道是这三只阴煞的死招来了更多的同伴?
果不其然,七八团大小不一的阴煞蠕动着现身,可它们并没有向着诛杀了同伴的陈仓袭来,而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疯狂地涌向她身后不远处的蒿草丛。
满月!
陈仓立马反应了过来。
它们是朝着满月去的!
陈仓想也不想就要冲过去。
可她脚下刚动,身侧和后方破空声再度传来。
又有两只阴煞从她视角死角扑出,一左一右,带着浓郁的黑气和扑面而来的腥臭,直取她的喉咙。
陈仓被迫止步,纯阳道印再起,但这两只阴煞明显比之前的更加难缠,动作诡诈而灵活,不仅轻松躲过了道印,还死死将她拖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知从何而来的阴煞源源不断逼向满月的藏身地。陈仓眼睁睁看着,心急如焚,却分身乏术,她只能将纯阳道印的威力催动到极致,试图尽快解决眼前的麻烦。
就在这时,最先涌现的那一批阴煞即将碰触到草垛。
“满月!”
“铮——”
一声清越的铃音响起。
铃音响起的瞬间,浅金色的微光也随之荡开。
被微光碰触到的阴煞连惨叫声都未能发出,污秽黑气和腐败血肉便在金光中寸寸消融。
锁魂铃!
陈仓心头一松,这才想起来宴白师兄走之前可是将他的本命法器留给了满月。
有锁魂铃在,满月一时之间不会有什么危险。
陈仓心神定下来,开始专心应对面前的阴煞。
她一边闪躲着阴煞的进攻,一边念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
通字不曾出口,数道金字真言如游龙一般窜了过来。它们精准地绕过陈仓,在她尚未来得及反应的须臾,便将那两只与她缠斗多时的阴煞尽数斩落。
“破。”
煌煌金光一映。
蒿草丛边剩下的阴煞也顷刻瓦解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