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白脚步未停,侧过头,日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脸上跳跃。他唇角微勾,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你想去我住的地方看看吗?”
虽然明知陆宴白的心思,但满月还是不可避免地对这个提议心动了。
她真的挺好奇像陆宴白这样的人,私底下会住在什么样的地方。这无关其他,纯粹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好奇心在作祟。
她想了想:“……可以吗?”
陆宴白笑了笑,未置可否。他克制着没有去牵她的手,只将她领上一条僻静的小路。
陆宴白的住处与中那些修仙文里描绘的花里胡哨的洞府截然不同,只是一个极为简单的四方小院,青砖灰瓦,质朴无华。除了正中的一间主屋,旁边仅有两间小小的厢房,一间用作书房,另一间似乎是堆放杂物的。
不知道是陆宴白个人的风格,还是玄都观亲传弟子都如此,他的东西少得出奇,屋内陈设简洁到近乎空旷,不像一个长久居住的家,反倒更像是个临时落脚的地方。
然而一想到小时候的陆宴白就是在这里吃饭、读书、修行、起居……度过无数个日夜,她竟然意外地觉得……有点可爱。
嗯,一定是这院子太素净了,让人产生了错觉。
正细细打量着四周,满月的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她吐吐舌头,莫名其妙有点害羞,明明以前不会这样:“我饿了。”
天枢院有公用的斋堂,不过陆宴白知道经过刚才的事,她恐怕不想再暴露在旁人的视线里。
“你去书房等我。”陆宴白揉了下她的头,难得发好心告诫她,“不要乱跑。”
满月眨眨眼:“为什么,难道这里的其他地方都设有机关吗?”
陆宴白弯眼笑了起来:“你可以去试试看。”
他这么说肯定就是有了。
满月才不会傻到上当,她也弯起眼睛:“那还是算了。”
自己住的地方还要设下重重陷阱,只能说,真不愧是原著第一大杀器。
满月乖乖去书房等他回来。她趴在书桌上,指尖轻轻拂过干净的乌木桌面。尽管主人许久未归,房间却纤尘不染,显然是有人定期打扫。
陆宴白的物品都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单调。书桌上挂着几支品相不错的狼毫笔,一方寻常的砚台,旁边只摞着两本书。一本是玄都观的心法入门典籍,另一本……竟是一册游记。
满月忽然想起,梦境中小团子似乎也很喜欢看游记。
没想到这个兴趣一直延续到现在。
不知为何,看着这些沾染了生活气息的小物件,那个原著里鬼神莫测的陆宴白,陡然变得更加立体起来,也更加……真实。她几乎能想象出,小时候的他坐在这里,于晨光暮色中翻阅书卷,或蹙眉思索,或慵懒走神的模样。应该……还挺招人喜欢的吧?
她的目光又被书桌一角用砚台压着的一沓纸所吸引。满月拿起来翻看,上面是工整却带着锐气的字迹,详细记录着关于某种符箓本源力量的推演与注解。她想起陈仓说过,玄都观的弟子大多需要领悟属于自己的本命秘技才算出师,就像陈仓的纯阳道印,而陆宴白的本命技,便是他的金字真言。这沓纸,或许就类似于他当年的“毕业论文”?
尽管满月自己没经历过那个阶段,但却自然而然联想起了前世邻居家哥哥姐姐们被毕业论文支配的痛苦,以及他们发在朋友圈里的各种鬼哭狼嚎。
看着纸上那清晰严谨的推演,一点一滴,都透着曾经的认真与专注,不知为何,满月突然有点难过起来。分明过去的一切都这样好,为什么偏偏注定要走向那条万劫不复的不归路?
满月正对着纸张出神,门口却忽然传来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笑意:“怎么,对我过去的事情很感兴趣?”
满月吓了一跳,她抬头,只见陆宴白不知何时已回来了,正好整以暇看着她。
“才,才没有。”满月违心地否认。
她确实有点好奇他的过去,但这好奇心应该也是人之常情吧?毕竟……他们现在姑且算是在一起了,对他产生一点探究欲也不为过。
陆宴白把手中的食盒放在了另一张桌子上。
满月利用这个空档忙将那沓纸重新压了回去。
“你想知道什么?”她刚一收拾好现场,他就朝她走来,不紧不慢的,却带着某种无形的压迫感,“我可以告诉你。”
满月还没反应过来,他已近在咫尺,手臂随意地撑在书桌边缘,恰好将她困在了他的胸膛与书桌之间。
气氛陡然变得不一样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让她的呼吸有些不畅。满月下意识错开眼,正想找个什么话题若无其事地转移开这危险的氛围,腰间却忽然一紧。
陆宴白稍一用力,竟将她整个人抱起来,让她坐在了书桌上。
这个高度,瞬间拉平了他们的视线。陆宴白注视着满月,黑眸里清晰倒映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
满月立刻察觉到他想要做什么,心跳骤然加速,在他俯身靠近的瞬间,几乎是条件反射,她伸出手,阻止了他进一步的动作。
陆宴白动作一顿,扫了眼她挡在中间的手,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轻笑一声。
“我可是很听你的话,这一路上都没有暴露我们之间关系。”他微微偏头,言笑晏晏地锁住她的眼睛,“总得给我一点奖励吧?”
满月无语。
不暴露关系,对他才是最有利的好吗?即便是在最开明的玄都观,一位前途无量的亲传弟子与一个妖类如此正大光明地牵扯不清,也绝对是惊世骇俗会惹来无数非议的事情。
尽管满月知道,陆宴白可能不怕这个。
……但是她怕。
满月不想让他那么轻易得逞,纤长的手指挡在他的唇上:“总之不可以。”
陆宴白挑了下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了片刻,他笑起来,却没有如她所愿离开,而是就着她的指尖轻轻亲了一下。
那轻柔的触感仿佛带着电流,转瞬窜遍全身。
满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的脸颊一下变得通红。
啊啊啊,这个变态!!!
满月赶紧收回手,陆宴白却趁机俯身逼近了他,他的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书桌上,将她彻底困在方寸之间,再无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