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的,他们难道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吗?
满月心下腹诽,面上却装得一脸懵懂:“这,这不是很寻常的称呼吗?我也是这样称呼程公子的呀。”
他确实是这样称呼程南楼的,所以陆宴白一直以为相比于程南楼,她与他更为熟悉一些。可现在他发现并非如此。
她与程南楼的相处,显然更轻松自在。从最开始就是这样,只不过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在意。而今却像一根细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心里。
“你喜欢他?”他扬了下眉,突兀地问道。
满月:???
这个问题他同样也是第二次问她,心态却大不相同。
陆宴白看着她,眼里没有任何笑意。
意识到陆宴白似乎是认真的,这反而让满月心头一沉。
她假装没有察觉这话中的暗流涌动,眨了眨眼,努力表现得自然一些:“我对程公子的感情,和对大家是一样的。有什么问题吗?”这话她说的半真半假,对程南楼的欣赏和安心感确实与对旁人不同,不过绝谈不上喜欢。
陆宴白没说话,只静静瞧着她,满月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横亘在他们中间,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陆宴白忽然抬眸瞥了眼她身侧的密林深处,似乎听到了什么极细微的动静。
这动静打断了他们的对峙。
陆宴白松开掐着她下巴的手。
满月这才得以解脱。她被迫仰着头好一阵,脖子都有些酸了。
“最好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陆宴白没头没尾扔下这一句,随即转身,“走了。”
满月揉揉自己的脖子,有点茫然:“我们不在这里等他们回来了吗?”
“马上就会有客人来拜访这里了。”陆宴白道,“我会给他们传音符的。”
满月一听情况紧急也顾不得其他了,她将那些分辨不清的情愫统统抛之脑后,把草庐里剩下的东西简单收拾起,带上织梦兽和小肥啾,拖家带口跟着陆宴白离开。
等走在路上,缓过些神来,满月才发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片林子如此之大,林木茂密,就算有斥候摸过来,后续的妖兵大部队要精准找到这个隐蔽的草庐,怎么也得费一番功夫搜查才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了过来?
她将这个疑问告诉了走在前面的陆宴白。
陆宴白脚步未停,只轻笑一声,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看来你还算有点脑子。”
满月:……
谢谢,有被夸奖到。
但陆宴白并没有直接解答她的疑惑,只是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怎么还当谜语人。
满月鼓鼓腮帮子,也不说话了,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他们一路沉默着穿过林子,来到了一个土丘面前,等越过土丘,再走不远就到禁林。
上一次他们就是从这里逃出生天的。
土丘与禁林交界的这片模糊地带,便隐藏着离开十方城的出口之一。
出口早已关闭,因而没有太多妖兵在此处看守。毕竟在十方城的妖看来,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堕仙的禁制更为强大,而且此地靠近禁林,寻常妖兵根本不敢轻易靠近。
早在从草庐离开时,陆宴白便已用传音符告知了程南楼新的汇合点,并特意叮嘱他们务必绕开草庐,以免与后续追来的妖兵撞个正着。
按理说陈仓他们并未走太远,收到消息后应该很快就能赶到,可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满月焦急朝着身后寂静得过分的林子张望了下,仍然未见任何熟悉的身影出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显得格外诡谲。
正在她心神不宁之际,脚下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极深的地下陷落,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满月立即回头看向陆宴白:“你感觉到什么了吗?”
陆宴白略一颔首,往身后禁林的方向瞧了眼,没有说话。
陆宴白难得这么安静,从草庐离开到现在,他都没怎么讲过话。满月一开始还暗自庆幸,可时间一长,一种莫名的不安却悄然爬上心头。
她隐约感觉到事态的发展正一步步脱离原本的轨道,她与陆宴白的关系正处于一种说不清的状态,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阻止着她让她不愿意往深处探究。这或许是多年的求生本能在警告她,往前是深渊,不可为了窥探真相轻易跨越,走错一步就无法回头。
满月深吸一口气,正犹豫着要不要讲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尴尬,陆宴白却倏然蹙了下眉头。
他攥住她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带。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将才站着的地方,数道尖锐木刺带着森然杀意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