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有一大波人在往这里靠近,白珩收起擦拭干净的长剑,身形一闪,也离开了原地。
只是在他离开不过两息,有黑气逐渐萦绕在孟获破败的身体旁,而后全数钻入了他的体中。
……
即便亲眼看到孟获身死,白珩内心依然久久不能平静。
体内的恨意如扑腾不息的泡泡,汩汩地往上冒,并没有随着孟获以及其他仇人的死去而完全消散。
白珩摊开掌心,水色的腰封静静地躺在上面。末端的残缺像他失去的记忆,褪色且破败。
其实白珩脑中对过去的记忆并没有全部回来,只是在他手指不经意摸到腰封不平整的断裂处时,脑中霎时闪出了一段回忆。
模糊的画面看不清背景,却能看到一个面容稚嫩的男孩,紧闭着双眼,倔强地紧紧攥着手中的腰封。
男孩除了脸上多了些婴儿肥,皱眉的模样也隐隐能看出白珩如今冷脸的模样,与他简直是如出一辙。
他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即便毫无知觉也下意识地护着怀里的腰封,一副充满眷恋却毫无安全感的样子。
有人悄然地闯入了男孩的房中,看服饰是云天宗的几位长老。
走在最后的一位带着帷帽,但他手上标志性的扳指让白珩一眼就认出他是孟获。
看几位长老上前查看男孩的状态,不难看出他们确实是来检查男孩的状态的。
白珩比较在意的是孟获,如果真是来照料,没必要包裹的严严实实。
如果不是白珩多年接触下来对孟获很熟悉,单凭他这一身毫无亮点的外表,根本不可能将他认出来。
来就来了,蒙脸做什么?
很快,白珩就知道了答案。
因为男孩手里的腰封在他不安的乱动下,露出了压在下面的装饰物。
那是一块婴儿拳头般大小的晶石,上面五彩斑斓的细碎光芒映在腰封上,更显得腰封华贵不菲。
那时的小白珩或许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如今白珩一眼就能认出那便是当时桑竹向他要的九天玄晶。
而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人又不知它的珍贵。
果不其然,几人纷纷露出了垂涎的目光。
不一会儿,似乎又忌惮身后的人收敛了神色。几人心照不宣,眼神询问孟获的意思。
得到他隐晦的首肯后,竟开始上手抢男孩手中的腰封!
回忆里的这一幕让白珩瞠目结舌,再一次刷新了他对云天宗厚颜无耻的印象。
而昏迷中的男孩必然是不肯的,他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嫩白的小手用力到泛白,咽喉里发出呜呜的抗拒声。
可竟是这样一个孩子,反抗的决心之强烈,让上手抢夺的孟同一时没能得手。
他求助地再次看向角落的孟获,得到了他看废物一样的眼神。
“腰封拿不到,不会只拿晶石吗?”
“这也要我教你吗?”
一旁的孟峥嵘看不下去,挤开了孟同接替了他的位置。他试探地去探那颗晶石,发现只要不挪动腰封,白珩便不会有所反应。
于是他直接驱使灵力,去撬动那颗晶石。
奇怪的是,做这条腰封的人似乎还在上面施了术法,淡淡的流光在腰封上显现。
一时之间,房内有两股灵力在互相抗衡。
那道灵力一开始十分强横,压得孟峥嵘进退不得。可突然在某一刻,它偃旗息鼓,气息也开始变得微弱。
而后在它的力量一阵强一阵弱的交替变化中,被孟峥嵘一举压制住,彻底没了声息。
几人都在看着,孟峥嵘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他不想承认自己差点就没打过这条腰封,于是气极地一把将那颗晶石扯了下来。
腰封发出刺耳的布帛破裂声,回忆外的白珩心脏也一阵骤缩,戾气再次隐隐横生。
这也是他每次回忆都不愿看到的画面,他怕控制不住自己毁天灭地的情绪。
每次腰封的破裂都仿佛在他的心上割口子,而后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
而这段回忆还没完。
孟获满意地拿到了想要的晶石,确认是九天玄晶无疑。
他心情大好,也不再刻意掩盖行迹。
“看看他身上还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找出来。”
“然后把他有关这些东西的记忆全部封住,只有他了无牵挂,才能彻底成为我们的傀儡。”
小小的屋子里,几位成年人毫不掩饰对一个孩子的觊觎,势必要榨干他作为凡人的最后价值。
白珩冷脸一点点回忆完,身体冰凉。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既是傀儡,也是炉鼎。
他本来……也是有人疼有人爱的啊……
悲伤到极致却流不出泪来,内心充斥着的不甘与悲愤无处发泄。
白珩只能将这些全部转化为对孟获的杀意,情绪才堪堪平息了一些。
袖中的令牌在隐隐发热,白珩拿出来,看到上面一闪一闪的消息跳出来。
是一个时辰之前发来的:“解决干净再回,别把麻烦带给合欢宗。”
没有署名,但这霸道的语气除了桑竹也没别人了。
白珩脑中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些,内心蓦然柔软。
他点进这条消息,从中输入自己的灵力:“我这就回来了。”
“等我。”
将令牌收入袖中后,白珩往回的御剑速度,悄然比之前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