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竹探究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在原地待了一会儿没走。
白珩突如其来的情绪不像是装的,因为桑竹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如此强烈的、想要杀.人的恨意。
就连两人纠缠一夜后,第二天他意识清醒地醒来时也没有见过。
那时候他更多的是恼怒与羞愤。
桑竹隐隐猜到与刚刚那条腰封有关,却没有窥探他隐私的心思。
她往给白珩的合欢宗令牌里输入一条消息,左右也没什么事,便依他所言回了合欢宗。
还没完全离开云天宗的地界,一道震天动地的剑鸣声响起,尖锐的破空声响如雷贯耳,好似那道剑意就劈在她的身边。
桑竹若有所觉地往白珩离开的方向看去,就看到耀眼灼目的光芒布满视野,比天光更盛。
那道光芒所去的地方,无人能挡。
它势如破竹地击穿了数座山头,所过之处山崩地裂,随后声响渐渐远去。
没错,是远去,而不是消失。
离远了些看,桑竹终于能看到那是一道剑芒,而那被它造成的巨大动静也并不是停止了。而是距离太远,声音渐渐听不到了。
可想而知使出这道锋芒的主人剑意是多么纯粹,又是将剑招修炼到了多么极致。
剑芒散发出来的月白灵力光芒,已经能让桑竹猜到是白珩做的了。
她蹙眉,觉得有些麻烦。
被白珩针对的那人死了还好说,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活着,难免不会对合欢宗造成威胁。
斩草不除根的道理她深有体会。
她掐诀召出一人:“去查查那人死透了没。”
“没死干净的话……你懂的。”
她的目光落在几乎要看不到的剑芒,始终辨认不出被剑尖压得节节败退的人影。
“是。”
没有感情的声音应下,鬼魅般的身影如一片落叶拂过,没留下任何踪影。
桑竹稍微松了口气,有他在,不管剑下那人是谁,都必死无疑。
她转身继续飞往合欢宗。
另一边,白珩也正要下去追寻听烛的下落。
那道剑招是以灵力驱使长剑才形成的,只要听烛的灵力充沛,那道剑意便会一直长盛不衰。
而被他刺中的那人也必定凶多吉少。
就在这时,有弟子听到动静,都跑了出来。
“你们看!那不是白珩师兄的最强杀招吗?”
“他怎么在这个时候使出来了?”
“你们怎么知道这是白师兄的剑招呀?我没看到他人呀?”有容貌陌生的弟子好奇探头,更是想一睹白珩的风姿。
“你看看这摧枯拉朽的剑意!当代剑修也只有白珩能使得出来!”
“当年那一剑斩万人的壮景你是没见过,就是那一剑,白珩的名声才从此在修真界打响的。”
有年长一些的师兄在他旁边敲他脑袋:“你才刚入门多久就想见白师兄,你师兄我都没见过几次呢!”
“你知不知道白师兄是我们多少人仰慕的对象!谁不想成为他那样惊才艳艳的剑修呢!”
对小师弟侃侃而谈的师兄,滔滔不绝地抒发着对白珩的喜爱,满眼皆是钦佩之情。
周围有不少人和他一样,对自己千疮百孔的宗门视而不见,满是能看到白珩的激动。
“诶!我好像看到白师兄了!”
颀长挺拔的身影如流星飞过,很快从他们眼前一晃而过。
“师兄出手!必有大事!”
“快走!去看看又是哪个恶人惹到了我们师兄!”
众人兴致勃勃地跟了上去,纷纷放下了手头的事情。
……
白珩循着剑招追了一会儿,也是再一次发现,云天宗的地界真的很大。
除了宗主和长老们居住的险峻山脉,其下更是有数不尽的城池和小镇。
而白珩越过一座座倒塌的山峰,又飞过人群熙攘的城镇,才终于在与桑竹分开的位置相距着大半个宗门的森林边缘,看到了剑意放缓的痕迹。
森林边缘的几颗古树也被这道冲击撞倒,孟获便是擦着这一颗颗巨树的边缘被甩了出去。
直至长剑终于力量消耗殆尽,他才借着数棵大树的缓冲,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此时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本身追着那道黑影来的时候就重伤未愈,谁知道半途还遇到了恨不得将他杀了的白珩。
而白珩确实也是使出了要杀死他的杀招。
修士本身的修为是能给孟获带来一道无形的防御的,但内伤令他像破了气的气球,体内的灵力急剧消散。
他仅剩的防御也只能在一开始护住他的要害,直至撑到现在,也全凭他一口气在强撑。
孟获颤颤巍巍地试图召出黑气,一个鬼魅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甚至只来得及看到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看他与看别的动植物没什么区别,而后就再也没了意识。
白珩到的时候,确认了孟获确实断了气。
心头的恶气终于出了出去,而因为杀的这人对他意义非凡,因此白珩有些难以取下孟获体内的长剑。
他将头偏向一边,强忍内心的不适缓缓拿回了听烛。
这种不适不是伤人带来的,而是恨意与敬意交织,让他的心境陷入了郁结的地步。
可他不后悔这个决定。
孟获,他该死!
白珩在他的躯体旁边,慢慢地擦去剑上的鲜血,剑身折射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给他增添了不近人情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