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上涌、头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时,桑竹看到了白珩错愕的双目,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很快就垂了下来,神情更是说不出的失落。
桑竹的心再次被扎了一下,她很快就后悔了。
但伤人的话语已经放出,覆水难收。
她曾经很讨厌一些落井下石的人,没想到如今自己也变成了这样的模样。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并丢给了他自己的令牌。
“对不起,情绪有点失控。”
过去带来的伤害如影随形,桑竹知道自己其实根本没法忘掉,除非那人身死。
但她还是要对失手伤害到的人道歉。
“令牌给你,你可以自由出入合欢宗,别乱跑就行。”
少女微颤的尾音随她一起飘散在风中。
白珩攥着手心里尚且温热的令牌,蓦地笑了出来,整个人冷冽的气势也如冰雪般消融。
“合欢宗宗主原来是个色厉内荏的……”
“看来她只是单纯馋我的身子……”
“该怎么样让她喜欢我好呢?”
白珩不是没看到她那一瞬间眼里的退缩,说不清是对他,还是对透过他看到的那人。
感情里一个人的退缩,反倒会激起另一个人前进的勇气。
白珩如今也不想再管什么身份了,他就是想要得到她。
他想要光明正大地站在桑竹身边的位置。
桑竹的举动完全驱散了他听到那些话后的濒临崩溃的情绪,没有人会愿意面对自己曾经是别人炉鼎的事实。
更何况他还在她面前那么狼狈过。
尽管桑竹嘴上这么说,脸上也尽是强装出来的恶意,眼里却没有什么嫌恶的感情。
无端让白珩想起自己曾经去魔兽森林历练时,眼神懵懂澄澈的小鹿。
碰到陌生人会竖起一身的刺,却也掩盖不了它无害的事实。
他感受到了她的歉意,这就足够了。
随着各种情感的回归,白珩隐隐察觉到了她逃避的理由。
看来对她……需要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
白珩如玉般的指节缓缓摩挲着令牌的边缘,而后整只手覆着其上,完全圈在手心后,收回了怀里。
……
桑竹的令牌拿到手的一瞬间,白珩立刻就感受到了合欢宗所有的布局。
合欢宗的全局如画卷般在他脑海里徐徐展开,有几座山峰、弟子们的居所、关键人员的位置,全都尽数展开在他眼前。
白珩仿佛被烫到了般,猛地断开了与令牌的连接。
原来这就是当宗主的感觉吗?
白珩心跳有些加快,又切回连接,试图寻找桑竹的位置却无果。
唯一出现的坐标便是他如今的位置,预示着该坐标即代表了他。
白珩猜测许是修为的缘故,他的修为不及桑竹,因此没法勘查到她的位置也是正常。
他没有窥探合欢宗的心思,再次确定了合欢宗的出口位置,便关闭了与令牌的链接。
他在原地沉思片刻,最终似下了什么决心。身形一闪,转瞬便消失在了原地。
另一边,桑竹刚平复好心情,还在思忖着下次给白珩送点什么补偿他好了。
下一刻,她就感受到宗门结界隐隐传来了灵力波动。
是宗门有人出入的动静!!!
联想到刚刚给白珩的令牌,以及他可能去往的位置,桑竹心下大骇。
她刚落到小村庄内,转眼就听到了童童与哥哥们嬉闹的笑声。
他们也看到了桑竹,纷纷跑上前来簇拥着她。
桑竹俯身轻抚童童的脑袋:“童童刚刚有没有看到有人来过这里呀?”
“有,是那个神仙哥哥!”
“他还和我们打招呼了呢!”
“还给了我们仙果!”
童童献宝似地从哥哥怀里拿出帮她保管的扶桑果,桑竹认出那是合欢宗随处可见的灵果。
眼看几个孩子无事,桑竹悄悄松了口气。
只是白珩还有闲心停下逗弄孩子,也不知道他出宗门是因为什么事情。
桑竹嘱咐好几人不要乱跑,循着白珩灵力波动的方向,悄悄跟了上去。
合欢宗山脚下常年弥漫的大雾,其实也算是合欢宗的一道天然防线。
因其变幻莫测的出口,因此它可以抵御其他宗门的入侵。
本宗弟子可以凭借着弟子令牌自由出入合欢宗,山脚下的凡人更是不受修者规则的束缚,顶多只会因为雾太大而辨别不清道路。
要想离开此地更是易如反掌。
因此从外面进来的、暂时还没有合欢宗令牌的白珩倒成了唯一一个受到迷雾困住的修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