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间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客厅,为满桌狼藉的餐盒披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林远满足地拍了拍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嗝——爽!这家烧烤真是绝了!”他歪倒在沙发上,一条腿随意搭在茶几边缘。
邱禾正拿着手机对着空奶茶杯拍照,闻言抬头白了他一眼:“注意点形象行不行,你这吃相跟三天没吃饭似的。”
“要你管,在厌哥家讲究什么。”林远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转而看向正在收拾外卖袋的江厌,“厌哥,谢了啊”
江厌头也没抬,将塑料袋打了个结:“蹭的是谢青澜,谢他去。”
被点名的谢青澜正靠在厨房门边,闻言轻轻挑眉,目光却始终落在江厌身上。
“那也是沾你的光嘛。”林远笑嘻嘻地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眼时间,“哎哟,都快六点了,咱们是不是该撤了?李铭不是还要写卷子吗?”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李铭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没事,不着急。”
邱禾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吧走吧,别耽误人家学习。厌哥辅导一次不容易,咱们别在这儿添乱。”
江厌放下手中的垃圾,跟着走到门口:“行,那你们路上小心。”
谢青澜已经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江厌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迅速转身跟上已经走出门的齐远和邱禾。
这个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却让江厌僵在原地,也让正准备低头继续看书的李铭猛地收紧手指,指尖在书页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折痕。
门轻轻合上,公寓里突然安静下来。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暮色透过窗户漫进客厅,将房间染成一片朦胧的蓝灰色。
江厌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转身打开客厅的灯。
明亮的白光瞬间驱散了暮色,也照亮了李铭没什么表情的脸。
“你继续写卷子吧,我收拾一下。”江厌说着,开始动手整理茶几上的一片狼藉。
李铭没动,目光追随着江厌在客厅里忙碌的身影。他的视线太过专注,以至于江厌很快就察觉到了,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
“怎么了?有题不会?”江厌问道,语气尽量自然。
李铭摇摇头,终于低下头看向摊开在膝盖上的试卷,笔尖在纸上点了点,却没写下一个字。
江厌看了眼时间,加快速度收拾完残局,然后从厨房冰箱里拿出两瓶水,将其中一瓶放在李铭面前的茶几上。
“还有多少?”他在沙发另一端坐下,尽量保持距离却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一套半。”李铭的声音有些闷,“厌哥要是累了就去休息,我自己能行。”
江厌确实累了。一天下来,上午的补习,中午的朋友突然造访,再加上下午与谢青澜在消防通道里的那段插曲,几乎耗尽了他的精力。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没事,我在这儿,你有不会的随时问。”
李铭没再说话,低下头开始认真做题。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有种奇异的催眠效果。
江厌靠在沙发背上,眼皮渐渐沉重起来。他试图保持清醒,但一天的疲惫和饭后升起的困意让他难以抵抗。
他的头一点点下垂,歪在沙发靠垫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李铭做题的速度慢了下来。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睡着的江厌身上。
睡着的江厌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没有了那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和偶尔流露出的尖锐。
看起来毫无防备。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当李铭做完最后一题时,窗外已经彻底黑透
他轻轻合上试卷,却没有叫醒江厌,而是就着这个姿势,静静地看着熟睡的人。
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轻轻起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走到江厌身边,蹲下身来,与睡着的江厌平视。
这个距离太近了
李铭的呼吸变得有些重,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感——渴望、痛苦和不甘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慢慢抬起,悬在江厌的脸颊上方,似乎想要触碰,却又不敢真正落下。
“厌哥..….”他极轻地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睡梦中的江厌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头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醒来。
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给了李铭某种勇气,或者说,打破了他最后的克制。
他的手指终于落下,却不是碰触脸颊,而是轻轻拂开了江厌额前的一缕碎发,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为什么不能是我...…”
他的手指缓缓下移,极轻地划过江厌的眉毛,眼睑,鼻梁,最后停在嘴唇上方,微微颤抖着,却始终没有真正碰触。
“我那么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你知道我为了能靠近你,做了多少努力吗?”
睡梦中的江厌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发出一点模糊的呓语,但并没有醒来。
李铭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想要收回手,但下一秒,某种更强烈的冲动控制了他。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暗沉,最后的一丝理智绷断。
慢慢凑近江厌的脸
江厌猛地惊醒,睁开眼睛的瞬间瞳孔骤缩,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但李铭仿佛疯了一般,不仅没有立即起身,反而搂住了江厌的身子
江厌稍微推开一点李铭后,迅速扬手狠狠扇了李铭一耳光,感到一阵心慌,他睁开眼的一瞬间就知道李铭想做什么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李铭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现出红色的印记。但他没有动,仍然保持着那个禁锢的姿势,呼吸粗重,眼神狂乱而痛苦。
江厌剧烈地喘息着,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和一丝恐惧。
“李铭!你他妈疯了?!”他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李铭缓缓转回头,脸上没有任何悔意,只有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和痛苦。
他的眼睛通红,像是要哭出来,却又带着一种可怕的疯狂。
“我是疯了...”他声音嘶哑,“我早就被你逼疯了...”
江厌用力推他,挣脱了他的禁锢:“放开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李铭跌坐在毯子上突然出声,“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厌哥...江厌...你为什么就是看不到我?为什么宁愿选择一个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谈恋爱?”
江厌停止了挣扎,震惊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谢青澜啊!”李铭几乎是吼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嫉妒,“他有什么好?啊?凭什么?我陪在你身边一年了!一年!他凭什么只用半个多月就...”
他说不下去,眼眶通红,随时会崩溃。
江厌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他看着李铭痛苦的表情,心中的愤怒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震惊,有无奈,还有难以言喻的愧疚
“李铭,你...”他试图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既然不喜欢我,”李铭打断他,声音颤抖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当初为什么要给我希望?”
这句话问得绝望而痛苦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江望着李铭通红的眼睛和脸上尚未消退的掌印
一年前,李铭第一次来找他请教问题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他每两周雷打不动地来补习,即使生病也从不缺席;想起他每次看向自己时那种专注而炽热的目光,原来那不仅仅是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