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天里,谢青澜和江厌之间简直冷的极点,谁也不肯主动开口破冰
邱禾和林远再迟钝也嗅到了不对劲。
邱禾扭头看着这两尊佛,边叹气边摇头地说:“你们俩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林远挠挠头,一边啃着面包一边嘟囔:“厌哥这两天咋了?跟个移动冰山似的,我跟他说话都怕被冻伤。是不是竞赛题太难,压力爆表了?”
他试图用插科打诨活跃气氛,结果只换来江厌更冷的脸和谢青澜的无视
邱禾视线在谢青澜和江厌之间来回扫射,趁着江厌被杨韧叫去办公室的空档,她迅速凑到谢青澜桌边,压低声音说:“喂,谢青澜,老实交代,你俩到底怎么回事?江厌那张脸,冷得能结霜!你是不是踩他雷区了?”
谢青澜转着笔:“雷区?我哪敢啊?可能学神觉得我这个新同桌太聒噪,影响他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了”何止是踩到他雷区了啊
“少来这套!”邱禾毫不客气地拍了下他的桌子,“你俩凑一块讲题的时候,那叫一个和谐,一离开题的牵连就谁也不鸟谁,肯定有事儿!是不是……”她眼珠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你发现他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了?比如,你发现他在课桌里养了一只小动物”
谢青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咳了两声,含糊道:“想象力挺丰富,建议你去写小说。”
邱禾没挖到料,悻悻地撇嘴,但看两人的眼神更加锐利,充满了“这事没完”的探究欲。
周六的夜晚,城市被五光十色的霓虹点燃。谢青澜在公寓里,只开了书桌上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摊开的竞赛习题集。那盒“卡比龙”就放在习题集旁边
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是林远发来的游戏组队邀请,后面跟着一排夸张的感叹号。谢青澜瞥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下“刷题,勿扰”,便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拿下物理竞赛团体第一,这是他转学后给自己定下的第一个明确目标。
周日早晨八点半,市科技馆报告厅门口已排起长队。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肃静,夹杂着翻动笔记的沙沙声和低低的讨论。谢青澜背着装了几本核心资料的书包,目光在攒动的人头里搜寻。他看到了邱禾,她正踮着脚四处张望着,手里还捏着两张多余的票
“这儿呢!”邱禾也看到了他,用力挥手,挤开几个人跑过来,脸上带着点兴奋,“我还以为你俩都放我鸽子呢!江厌呢?还没来?”
谢青澜摇头,语气平淡:“不知道,可能堵车吧。”自从周五那天江厌丢下一句“不要了”转身就走,两人之间只剩那点因竞赛而生的的默契
“再等等,离开始还有二十分钟。”邱禾探头探脑,“这家伙,平时最守时了,今天怎么回事……还有林远怎么也还没来”她话音未落,眼睛一亮,“来了来了!不过只来了江厌欸”
人群边缘,江厌的身影出现。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色长裤,背着那个干净的书包,快步走来。额发被晨风吹得微乱,眼下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淡青,似乎没睡好。
他径直走到两人面前,目光掠过谢青澜时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对方只是空气,只对邱禾点了下头:“抱歉,路上有点事。”
邱禾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冷硬的气氛,干笑两声打圆场:“没事没事,刚好赶上!走走走,赶紧进去占好位置,听说今天人爆满!”推着两个男生往里走。
报告厅内部宽敞明亮,冷气开得很足。讲台上巨大的屏幕已经亮起,显示着讲座主题和主讲人—— 一位在物理竞赛界赫赫有名的特级教师。邱禾眼疾手快,在中间靠前的位置抢到了三个连座。谢青澜正要坐下,江厌却快他一步,直接坐到了邱禾的另一边,将谢青澜隔开。
谢青澜动作顿了一秒,随即面无表情地在邱禾另一侧坐下。三人并排,邱禾夹在中间,感受着左右两边散发出无形的低气压,只觉得头皮发麻。她掏出笔记本和笔,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开始的讲座上。
九点整,讲座准时开始。老教授精神可好了,声音洪亮,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他讲的并非基础理论,而是直指竞赛核心的难点、近年命题趋势以及突破常规思维的解题技巧。内容密度极高,信息量巨大。
谢青澜很快被吸引,他翻开笔记本,手中的笔快速移动,记录着关键点和教授列举的经典模型。
旁边的邱禾也听得极其认真,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笔尖在纸上划出急促的声响。
只有江厌,姿势端正地坐着,目光直视前方屏幕,面前摊开的笔记本却一片空白。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书页的一角,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所以,处理这类多过程复合型力学题,传统的隔离法或整体法往往陷入繁琐计算。关键在于寻找那个贯穿始终、不变量或者约束关系!”老教授在台上挥动手臂,语气激昂,“比如这个题,大家看屏幕——”
屏幕上出现一道复杂的斜面、滑轮、弹簧组合题。台下一片轻微的吸气声,显然难度不小。
教授开始逐步分析,引导思路。讲到关键处,他忽然停下,目光扫视全场:“有没有同学能想到,除了我提到的能量守恒结合动量定理,还有没有更简洁的切入点?大胆说说看!”
报告厅里一片寂静,这种场合,敢站起来回答的要么是顶尖高手,要么就是真勇士。
谢青澜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一个想法瞬间成型。他几乎要举手,却瞥见旁边江厌依旧空白的笔记本和略显涣散的眼神,动作又顿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在后方响起,带着点咋呼:“教授!这儿!这儿有想法!”
谢青澜、邱禾和江厌同时回头。只见林远不知何时溜了进来,猫着腰站在最后排的过道上,正使劲挥手,脸上是标志性的、毫无心理负担的笑容。
“这位同学,你来说说看?”教授饶有兴致地看向后排。
林远挠挠头,嘿嘿一笑:“教授,不是我!是我哥们儿!就前面那个,穿黑T恤那个!”他手指精准地指向谢青澜的方向。
唰的一下!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谢青澜身上。
谢青澜:“……”
邱禾拿起笔记本捂住脸,恨不得钻到椅子底下去。
江厌也终于从自己的思绪里被拽出来,侧目看向谢青澜,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和探究。
众目睽睽之下,谢青澜只能站起来。他清了清嗓子,迎着教授鼓励的目光,开口道:“教授,我想到的是利用虚功原理。”
“哦?”教授眼睛一亮,“详细说说!”
......
他讲完,报告厅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和恍然大悟的“哦”声。
教授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非常好!思路清晰,切入点精准!虚功原理在解决这类受复杂约束的系统平衡或准静态问题时,往往能化繁为简,直达核心!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谢青澜。”谢青澜答道。
“谢同学,你的物理思维很灵活!”教授点点头,“请坐。大家要记住,竞赛题难,往往难在思维定式。跳出盒子,寻找那个最本质的钥匙,才是制胜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