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厌抬眼看他，眼神带点惊讶，想了想，点头：“确实可行，确实是我没往那方面想。”

放学铃响，林远以最快收拾好：“学校后街新开了一家麻辣烫去不去？”

“不了，我妈让早点回。”江厌有条理地塞书包。

“切，又是你妈。”林远撇嘴，“邱禾，你去不？”

“不去，我要回家补课，回家见我的小宋老师，我真的超级喜欢她的，人好讲课也好，不敢相信她居然只比我们大两岁诶”邱禾问谢青澜，“你家往哪走？”

林远还没等谢青澜回答就插嘴道：“又是小宋老师，你天天把她挂嘴边”

等谢青澜报了地址

“哇，跟江厌顺路！”邱禾眼睛一亮，“让他带你一段！”

江厌看了谢青澜一眼，没说话。

林远和邱禾先走了。教室里只剩他俩。谢青澜慢悠悠收拾，其实没什么好收的。

江厌背好书包站在门口等他，安静地看着窗外。夕阳落在他身上，柔化了清冷的轮廓。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路上遇到聊周末的同学，气氛较为轻快些

“你以前参加过类似竞赛？”江厌忽然开口，看着前方的路。

“参加过几次，拿过几个奖。”谢青澜笑了笑。

江厌沉默了下：“那这次争取拿团体第一？”

“没问题，”谢青澜挑眉，“有学神在，还怕拿不到？”

江厌脚步顿了下，侧头看他，眼神里似乎有极淡的笑意：“别大意，其他班也有尖子生。”

“那就拭目以待了。”谢青澜声音带笑意

出了校门，喧嚣扑面而来。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谢青澜偶尔看他专注看路的侧脸，心里那点莫名的感觉，像藤蔓悄然缠绕。他说不清是什么，但不讨厌，甚至……有点喜欢？

到了岔路口，江厌停下：“我往这边。”

“嗯，我往那边。”谢青澜指另一个方向。

“明天见。”江厌点头，转身要走。

“江厌，”谢青澜叫住他。

江厌回过头来

谢青澜看着他的眼睛，夕阳的光映在里面：“竞赛的事，一起拿下第一吧。”

江厌的睫毛颤了颤，看着谢青澜张扬的笑，沉默几秒，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进小巷。

谢青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隐没在街道转角

昭市一中，高二（11）班，江厌……他低声念着，嘴角上扬。这地方，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

门被推开的瞬间，更吵的音乐涌出，带出酒精和香水的味道。江厌转过身，刚要从烟盒里再抽一根烟，视线就撞上了几步之外的谢青澜

他脸上的那点暧昧笑意没立刻散去，反而慢慢漾开，像湖面投进石子，荡出一圈圈更危险的涟漪。

他没动，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谢青澜，指尖的烟盒“啪”地弹开，抽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

谢青澜没躲，反而走了过去，他想看清楚江厌这个人

距离还有三步远，江厌忽然朝他抬了抬下巴，深吸一口烟，缓步走过来。停在谢青澜面前，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仰头，对着谢青澜的脸，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白色的烟雾糊了谢青澜一脸，带着薄荷味的呛人烟草气。谢青澜皱眉想偏头，江厌的指尖已经伸了过来，冰凉带着烟蒂的温度，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了回来

“新来的，”江厌的声音黏糊糊地贴过来，“看够了？”

谢青澜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白天看是冷的，此刻却被酒吧的光映得泛着点红，他扯了扯嘴角，反客为主地抬手，把江厌捏着他下巴的手指拨开：“学神副业挺忙啊。”

“比不上你，”江厌笑了，退开半步靠回墙上，姿态慵懒，“大晚上的来这种地方晃悠。怎么，找不到朋友一起玩？”

谢青澜不喜欢被审视，尤其被这样的眼神。他往前走一步，把江厌困在他和墙壁之间：“我找谁玩，关你什么事？”

江厌反而笑得更欢，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有点勾人。“不关我事，”他伸手，指尖轻轻划过谢青澜敞开的校服拉链

他想抓住江厌的手，却被灵巧躲开。江厌退开一步，重新靠墙，又点燃一根烟。

谢青澜盯着他，没说话。不是因为脸，也不是因为话，而是那股又冷又野的劲儿，像带刺的玫瑰，越不让人靠近，越是想要接近

江厌看他沉默，笑得更得意。走到谢青澜面前，没再做过分动作，只是把手里的烟递到他嘴边，抬了抬下巴：“来一根？”

谢青澜犹豫一下，张嘴含住烟嘴。江厌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嘴唇

谢青澜吸了一口，呛得咳嗽两声。江厌看着他狼狈的样子，低低笑起来：“不过是逗逗你，还真就着这根抽啊，不会抽还学人家？”伸手想拿回烟。

谢青澜偏头躲开，把烟拿在自己手里，深吸一口，吐出烟圈：“只是很久没抽了而已。”

江厌挑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空气变得粘稠，带着烟草味和说不清的张力

他往前走一步想再靠近，江厌却突然后退，摇了摇烟盒：“没烟了。”

谢青澜皱眉：“我去买。”

“不用了，”江厌笑了笑，摁灭烟蒂，“我该进去了，里面还有人等着。”转身要走。

谢青澜下意识伸手拉住他的手腕。隔着校服，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和手腕的纤细。“就这么走了？撩完就跑？”

江厌回头看他，笑意更深：“不然呢？”他挣开谢青澜的手，“谢青澜，别太认真。”说完，没再回头，推开酒吧的门

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喧嚣。

谢青澜站在原地，手里夹着没抽完的烟，烟蒂火光明明灭灭。晚风吹过带着凉意，他却浑身燥热。低头看手心，被江厌划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

他嗤笑一声，摁灭烟，转身往回走。走出两步后，反应过来。

谢青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都怪这个傻逼，我也是有病去掺和一脚，差点忘了我是出门来买日用品的，要买牙刷，洗发露，沐浴露，浴巾……

梧桐叶沙沙作响，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青澜脑子里不断闪现，白天教室里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竞赛报名时带着探究的审视，放学路上夕阳里那抹极淡的笑意，还有那句轻轻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