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岛酒吧的门楣闪烁着粉紫色的灯光,谢青澜本打算目不斜视地走过这条混乱的街巷,刚来昭市,准备购入一些日用品,直到他看见了那抹扎眼的白——昭市一中的校服。
路灯惨白的光晕里,江厌斜倚着墙。白衬衫领口敞着,姿态慵懒,校服外套随意的系在腰间。这副模样,与白天教室里那个连粉笔灰都不愿沾染的清冷学神,简直判若两人。
更让谢青澜震惊的是江厌身边那个男生。同样穿着校服,手指正缠着江厌的校服
“行了,你先进去”
那男生飞快应了声“好”,转身钻进了那片粉紫色的光里。
谢青澜站在原地,白天教室里的景象不受控制地涌上来,碾过眼前这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九月的风裹着夏末的热意撞在昭市一中刻着校训的石墙上。高二(11)班的早读刚散,粉笔灰在阳光里浮沉
后门被推开,“先别下课,咱们班来了一个转学生。”班主任杨韧的声音响起。
几十道目光扫向门口。谢青澜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单肩挎着黑色背包,姿态松垮,扫视着这个陌生的“省重点”。
杨韧的介绍简短得像播报天气:“谢青澜,临市重高转来的,以后就是我们11班的一员了。坐那儿,江厌旁边。”
稀稀拉拉的掌声里混着私语:“临市一中?进度不一样吧?”
“穿着不像普通家庭啊……”
“怎么想的,转来这所学校......”
谢青澜扯了下嘴角,目光顺着杨韧的手指望向教室后排靠窗的空位。光线正好落在同桌身上。
那人闻声缓缓抬头——冷调的皮肤,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神很静,扫过谢青澜时顿了半秒,又平静地垂落下去
谢青澜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看见那双眼睛的瞬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不疼,有点麻,带着股莫名的熟稔。
他皱了皱眉,压下这奇怪的感觉,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轻响没惊动旁边的人。江厌的注意力全在题目上,手指修长,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字迹干净利落。
上课铃响,物理老师进来:“下周五物理趣味竞赛,每班出两人,咱们班谁上?”
教室里一片沉默。老师的目光投向江厌:“江厌,你肯定算一个。”
江厌整理着讲义,头也没抬:“可以的。”声音清冷干脆
谢青澜有点意外,原以为这尊神只对课本公式感兴趣。
“还缺一个,”老师目光扫视,“有人自愿吗?”
林远在下面拽江厌的校服:“学神,带我一个呗?赢了奖金请你吃饭。”
江厌斜他一眼:“你那物理成绩……”
“重在参与嘛!”林远嘟囔
就在这时,谢青澜开口:“我报。”声音不高,却让全班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这个刚来一天,学习模式都没搞清楚的新生。
老师愣了下,还是点头了:“行,谢青澜是吧?那就你俩。下课后到办公室拿资料。”
“嗯。”谢青澜应着,侧头正对上江厌看过来的目光。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谢青澜挑眉,嘴角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物理课讲电磁场,知识点繁杂。谢青澜专注听着,偶尔划几笔。他注意到江厌在难点处会微微蹙眉,随即在草稿纸上飞快写下推导公式,思路清晰。
下课铃响,林远晃到江厌桌前:“下节体育课,打球去?”
江厌头也没抬:“不去,等会儿拿竞赛资料。”
“啧,刚夸你不闷……”林远撇嘴,转向谢青澜,“新同学是吧?一起打球?混个脸熟?”
“不了,刚转来,对你们班的学习模式都不熟,更别说去跟一堆陌生人打球了”谢青澜靠在椅背上,姿态散漫。
“不熟才要多去混个脸熟啊!我叫林远,跟江厌发小。”林远自来熟地拍他肩膀
一个梳着利落马尾、校服大敞开的女生走过来,嚼着口香糖,有股子叛逆劲儿。“江厌,物理卷子借我对对。”她把卷子放桌上,好奇地看谢青澜,“转学生?临市来的?那边是不是比咱这儿松?”
昭市一中以严苛出名,被私下叫“魔鬼营”
谢青澜笑了笑,反问:“你们这儿,一直这么紧?”
“可不是,”林远接话,“上月月考均分没达优秀,校长点名批,杨老师当场就跟他吵了,说他不懂教育规律!”
女生邱禾也笑:“也就杨老师敢。不过这里真挺累的,你看看江厌,天天刷题,快成机器人了。”
江厌停下笔,抬眼看邱禾,语气平淡:“总比你上课睡觉强。”
“我那是养精蓄锐!”邱禾满不在乎,拿起江厌卷子对答案,“最后大题太难了,估计又挂。”
谢青澜听着他们拌嘴,林远和邱禾跟江厌很熟稔,互怼里藏着关心。江厌听他们说话时,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点,原来这尊佛也不是对谁都冷冰冰
体育课自由活动,谢青澜在树荫下坐着。林远在球场上很活跃。江厌果然没出现。邱禾拿着两瓶水走过来,扔给他一瓶。
“嗯?怎么不去打球?”
“不太会。”谢青澜接住。
邱禾鄙夷地说:“扯吧,看你报竞赛那股劲,不像是不会的样子啊。还有,你跟江厌以前认识?”
“不认识。”谢青澜有点意外。
“感觉你看他眼神不一样。”邱禾若有所思,“而且你第一天来就决定跟他搭伙参加竞赛,他对物理是真有兴趣。人看着冷,其实挺好相处,就是慢热。不过别随便动他东西。”她补充道,“对了,咱们学校以住宿为主,你住宿舍还是家里?”
“走读。”
“巧了,我们仨都走读。放学一起走?”
谢青澜看了眼球场上的林远,又想起教室里的身影:“可以啊”
体育课结束回教室,江厌果然还在看竞赛资料。谢青澜坐下时,江厌抬了下头。
“邱禾说,放学一起走?”谢青澜主动开口。
江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点头:“嗯,知道了”声音依旧淡,但至少应了
谢青澜翻着竞赛题,侧头发现江厌也在看同一页。“这个附加题题型,你们学校以前考过类似的?”
江厌点头:“去年期末考出过,难度低些。”
“解题用微元法还是能量守恒?”
“都行,”江厌言简意赅,“微元法直观,能量守恒快。”
“我觉得用动量定理更简单。”谢青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