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二人白天扮演死敌,晚上又偷偷摸摸地聚在一起聊天喝酒。
正当郭旭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和顾平亓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时,巨大的灾难也在悄悄降临。
人魔大战爆发,义荣军虽然抵挡了大部分火力,但魔族似乎并不准备善罢甘休,与此同时,人皇决定派出顾平亓前去谈判。
“不行,你才刚刚和容瑶完婚,你不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现在就进宫去找陛下,我替你去。”郭旭得知这个消息,忍不住拍桌而起,转身就要离开。
“你怎么又冲动了。”顾平亓无奈地摇摇头,含笑地拉住了愤愤不平的郭旭,“此事非我不可,你放心我有十足的把握。你留在京中才能更好地监视那群老东西啊。”
郭旭虽然坐了下来,但面色仍然十分不爽。
“好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容容有身孕了。这京城近日不安全,我已经找借口偷偷把她送到了个安全的地方,若是我遭遇不测,还希望你帮我多多照顾一下。”
听到这话,郭旭瞬间炸毛起来。
“你自己的妻儿你自己好好照顾,你要是出什么事了,我一定把容瑶风风光光地再嫁出去,气死你!”
“你啊,总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顾平亓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郭旭的肩。
第二日,顾平亓便踏上了去往古地的路。
那几日,郭旭府中的快鸽消耗极快,郭旭坚持每日写信和顾平亓分析当前的事态。三月后,顾平亓谈判成功,名声大噪。
郭旭虽松了口气,心中却莫名不安。往日那些蠢蠢欲动的世家贵族此刻却安分了起来,
人魔大战虽然完美解决,但人族却还剩下一堆烂摊子等待解决。江淮一带的水利设施严重受损,雨季刚落,洪灾便吞没了一个又一个村庄。人皇下旨,派遣郭旭南下治灾。
离京那日,只有顾平亓一个人来送他。
“容容前几日生了,是个男孩。我和她一致决定等你回来就让孩子认你做义父。”顾平亓的言语中难言激动。
“那我一定备好厚礼。”郭旭闻此也十分开心,“你在京中多多保重,等着我回来。”
马蹄踏起的扬尘逐渐掩盖住了顾平亓的身影,谁也想不到,这竟是他们此生的最后一面。
八月末,太子当街遇刺,刺客疑似是齐王府的人。以世家大族为首的太子党和以寒门官员为首的齐王党正式拉开争斗的帷幕。
顾平亓写给郭旭的信全都石沉大海,迟迟未收到回信的顾平亓心中愈发地不安。
九月末,顾平亓和齐王意欲谋反的信件被太子截下,齐王党全都压至大牢等待发落。
十月,齐王狱中自刎,顾平亓一家满门抄斩。
十月末,郭旭治水有功,回到京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顾平亓的死讯。
……
郭家书房内,郭旭不顾侍卫的阻拦强行闯入。
郭培之挥挥手示意侍卫推下,接着放下手中练字的毛笔,目光平津地看着眼前衣冠不整,满目猩红的郭旭,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见喜怒不形于色的儿子第一次失态的模样。
“是你拦截了顾平亓写给我的信对不对?”
“是我,没错。”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干。”郭旭绝不相信顾平亓意欲联合齐王谋反,那封截获的书信极有可能是有人故意伪造的。
“顾平亓风头太盛了,在这样下去只会对我们这些世家不利。”郭培之语气平静,“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顾平亓这么久以来都在搞什么鬼?这次就是故意把你调去江淮的。郭旭不要忘了你的责任。”
“我的责任?你告诉我我的责任是什么?”郭旭冷笑一声,反问道。
“郭家注定是要交到你手里的,只有郭家强大,你才能守护住你想要的一切。”
“郭家,哼,我想做的就是毁掉郭家,毁掉整个世家。”说罢,郭旭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郭培之愣在原地。
是夜,侍卫传来消息,乱葬岗内只有顾平亓与夫人容瑶的尸体,并未发现郭旭所说的什么婴儿。
三日后,郭旭走出房门,遣散了所有侍从,搬出了郭府,又变成了原来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七年后,郭家小儿子出事,郭旭受邀回到郭府,本不想淌这趟浑水的他却在听到白鹿书院四个字时停住了脚步。
白鹿书院的景象还如二十年前那般未曾改变,有什么东西却又好像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流逝。
是夜,月华如水,漫过青石桌台。风起,竹叶簌簌,如泣如诉,郭旭给对面的那个酒杯倒上了满满的一杯酒。
当年二人约定,待天下海清河宴,他们一定要坐在这痛饮一杯。
“天下太平,海清河宴。只可惜你终究没有机会看到了。”虽是这么说,但郭旭却仍感到十分庆幸。
至少,可以在你我初遇的地方好好喝上一口桃花醉。
这一杯,敬明月,敬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