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然而,命运的齿轮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们。就在沈宗年极力压制内心汹涌的情感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商业危机,再次将两人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与港口项目配套的一个关键海外供应商突然毁约,试图坐地起价,并且态度极其强硬。这个消息一旦传出,不仅会导致项目成本急剧上升,工期延误,更会严重影响谭氏和沈氏两家集团的声誉和市场信心。
消息传来的时间是深夜。谭又明已经睡下,沈宗年还在书房处理文件。
接到徐助理的紧急电话后,沈宗年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无比。他立刻下令启动应急预案,同时,几乎没有犹豫,他起身走向谭又明的卧室。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顾忌,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谭又明被惊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着脸色凝重、周身散发着冰冷杀气的沈宗年,吓了一跳:“年仔?怎么了?”
“穿上衣服,来书房。出事了。”沈宗年言简意赅,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谭又明的睡意瞬间吓没了。他从未见过沈宗年露出如此…杀气腾腾的表情。他不敢耽搁,立刻套上衣服跟了过去。
书房里,视频会议已经接通,屏幕那头是沈氏和谭氏的核心高管团队,个个面色凝重。
沈宗年将情况言简意赅地告诉谭又明。谭又明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睡意全无,眼神变得锐利:“他们敢!”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并排坐在书房巨大的屏幕前,与远在不同时区的团队一起,分析情况,制定策略。沈宗年负责全局调度和施压,谭又明则凭借他对技术细节和合同条款的精准把握,寻找对方的漏洞和谈判筹码。
他们配合得异常默契,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并肩作战的时候,甚至因为共同经历的风雨,而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信任和契合。
危机当前,所有的个人情绪都被暂时抛诸脑后,只剩下共同对外的冷静和锐利。
经过一夜不眠不休的激烈博弈和多方施压,在天快亮的时候,对方终于顶不住压力,选择了妥协,同意按照原合同执行。
危机暂时解除。
视频会议结束,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极度紧绷后的松弛感袭来,两人都感到一阵疲惫。
沈宗年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侧头看向旁边同样一脸倦色却眼神发亮的谭又明。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柔和地洒在谭又明的侧脸上,他因为专注和兴奋,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尚未完全平复。
沈宗年看着这样的他,看着他在危机面前展现出的智慧和锋芒,看着他与自己并肩作战时的全神贯注…一种难以言喻的、汹涌的情感,混合着疲惫、庆幸和一种近乎骄傲的情绪,彻底冲垮了他最后的防线。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谭又明放在桌面上的手。
谭又明猛地一颤,诧异地转头看向他。
沈宗年的手掌温热而干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目光深邃如海,里面翻涌着谭又明从未见过的、复杂而浓烈到极致的情绪——有后怕,有赞赏,有疲惫,还有一种…几乎要将他灼伤的、毫不掩饰的深情。
“明明…”沈宗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艰难和…脆弱,“别再出任何事了…”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继续低声说道,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重重地砸在谭又明的心上:
“…我承受不起。”
这不是一句情话,却比任何情话都更直白,更沉重,更…惊心动魄。
它赤裸裸地揭露了沈宗年所有强势、专制、冷漠背后,那深不见底的恐惧和软肋——他害怕失去谭又明。这份害怕,已经超越了一切。
谭又明彻底怔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骤然缩紧,又猛地炸开,涌起一股酸涩滚烫的洪流,瞬间冲向了四肢百骸!
他看着沈宗年那双不再掩饰、盛满了痛苦与深情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写满了疲惫和脆弱的俊脸…
一直以来所有的困惑、别扭、委屈,在这一刻,似乎终于找到了答案。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些他看不懂的、时而冰冷时而纵容的行为,那些令人窒息的保护,那些突如其来的失控…背后藏着的,是这样一份沉重到近乎绝望的…爱意。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两人交织的、有些紊乱的呼吸声,和那紧紧交握的、传递着彼此体温和颤抖的手。
谭又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