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场暴雨中的意外和近乎失控的靠近之后,沈宗年宅邸里的空气仿佛都发生了变化。那层厚重冰冷的隔阂被打破了,但取而代之的并非轻松融洽,而是一种更加微妙、敏感、暗流涌动的氛围。
谭又明不再刻意回避沈宗年。他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游戏或看书,沈宗年则在旁边的区域办公。两人依旧话不多,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消失了,偶尔会有简短的、关于日常需求的对话。
“温度调高一点。”
“嗯。”
“那份港口的初步数据报告发我一下。”
“…稍等。”
生硬,却不再充满敌意。
沈宗年依旧将谭又明看得紧,但那份紧绷的、令人不适的掌控感似乎减轻了些许。他不再像防贼一样盯着谭又明的每一个动作,但谭又明的活动范围依旧被限定在这栋房子里,外出需要报备并获得“批准”——虽然沈宗年基本不会不批准,但必须他知道。
这种有限的自由,对谭又明来说,已是改善。他开始尝试着提出一些小小的要求。
“我想吃陈记的蟹粉小笼。”某天中午,他看着餐桌上精致的营养餐,没什么胃口,小声嘟囔了一句。
正在看文件的沈宗年动作顿了一下,头也没抬:“太油腻,对你恢复不好。”
谭又明撇撇嘴,没再坚持,但脸上那点小小的失落显而易见。
半小时后,徐助理提着一個精致的食盒进来,放在了谭又明面前。打开,里面是陈记招牌的蟹粉小笼,还冒着热气,旁边配了一小碟解腻的姜丝陈醋。
谭又明愣了一下,看向沈宗年。
沈宗年依旧看着文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淡淡说了句:“少吃几个。”
谭又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洒进了星光。他夹起一个小笼包,小心地咬破皮,吸吮着里面鲜美的汤汁,满足地眯起了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沈宗年用眼角余光瞥见他这副样子,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压下。
港口方案的合作也变得顺畅起来。既然那层窗户纸已经捅破,再扭捏就显得矫情了。谭又明开始主动抱着笔记本坐到沈宗年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遇到问题就直接开口问。沈宗年也会简洁地回答,偶尔还会起身走过来,俯身看着他的屏幕,指出问题所在。
两人的距离不可避免地拉近。
沈宗年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墨水味,总会在他靠近时侵入谭又明的感官,让他心跳莫名加速,耳根发热。他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着屏幕,假装全神贯注。
而沈宗年,在俯身靠近时,目光也总会不受控制地掠过谭又明微红的耳廓和那截白皙的后颈,喉结微动,然后迅速移开视线,退回安全距离。
一种无声的、暧昧的张力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像藤蔓一样悄然缠绕,越收越紧。
这天晚上,两人一起看一部老电影——是谭又明选的,一部没什么营养但很好笑的喜剧片。沈宗年对此类片子向来嗤之以鼻,但还是陪他坐在沙发上。
谭又明看得投入,笑得东倒西歪,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果汁,泼了自己一身。
“哎呀!”他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擦拭。
沈宗年皱了皱眉,起身去卫生间拿了条干净的湿毛巾过来递给他。谭又明接过来胡乱擦着胸前的水渍,白色的T恤被果汁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隐约勾勒出胸前柔韧的线条和那一点微妙的凸起…
沈宗年的目光骤然暗沉下去,呼吸有瞬间的停滞。他猛地转过身,声音绷得紧紧的:“去换件衣服。”
谭又明没察觉他的异常,嘟囔着“可惜了这果汁”,趿拉着拖鞋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沈宗年站在原地,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压下心底骤然翻涌起的、危险的燥热。他发现自己对谭又明的抵抗力正在变得越来越差,那些被强行压抑的渴望,正寻找着每一个缝隙,试图破土而出。
又过了几天,谭又明洗澡时忘了拿换洗衣物,裹着浴巾出来,头发还在滴水,赤着脚跑到客厅想找手机让佣人送上来。
沈宗年正坐在沙发上看一份合同,听到动静抬起头,就看到谭又明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浑身散发着沐浴后的湿润热气,皮肤被熏得微微泛红,浴巾松松地围在腰间,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大片白皙的胸膛,赤着的脚踝纤细玲珑…
啪嗒。
沈宗年手中的钢笔掉在了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目光像被钉住了一样,死死锁在谭又明身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起骇人的、几乎要将他理智吞噬的惊涛骇浪!
谭又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一下子红了,下意识地抓紧了胸前的浴巾,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找手机…”
沈宗年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样骤然移开视线,弯腰捡起钢笔,声音沙哑得厉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在…在茶几上。以后洗完澡穿好衣服再出来!”
最后那句话,几乎带着呵斥的语气,像是在训斥,又像是在警告自己。
谭又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心里有点委屈,拿了手机飞快地跑回了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沈宗年独自站在客厅里,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抬手松了松领带,感觉呼吸困难。刚才那一幕,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挑战着他濒临崩溃的自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