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乾一眯起眼，遥遥与之对视。

与第一次见到的不同，冯寂此刻的瞳孔收缩如针芒，瞳孔外圈泛起一轮流金，像极了高空盘旋的鹰隼正在锁定猎物。

“视觉系天赋，狙击手标配。”鹿弋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看向二年级下楼的方向，轻啧了一声，“她有完没完，总逮着你不放是什么意思？”

霍乾一当然不清楚对方这股敌意来自何处，即使是因为污染者恨屋及乌，她又凭什么要承受这莫名其妙的迁怒？

鹿弋揽住她，转身挡住冯寂视线，“对了，上将找你说了啥？”

“没什么，一些资源星的历史罢了。”

霍乾一面无表情收回目光，正要离开，背后忽然一麻——还有一道视线。她猛然转头，直直看向冯寂身侧，对上一双湛蓝如大海的眼睛。

似乎意外于她的敏锐，那人微微睁大眼，忽而又弯起眉眼，隔空冲她抛了个飞吻。

随后被转头发现的冯寂狠狠捣了一肘子。

霍乾一：“……”

这又是谁。

“诶，那不是我们的‘小狗学姐’吗？”裴向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刷刷转头，裴向安正笑眯眯地冲上面招手，“冯寂学姐的搭档啊，二年级的‘金色传说’双人组，难道你们只认识冯寂吗？”

事实上如果不是冯寂主动找茬，霍乾一连冯寂也不认识。裴向安似乎也想到这点，主动解释说：“金发碧眼的那位学姐叫荀钊，星网上还报道过她呢。”

“她本来是协助警方的特聘顾问，被学校挖了过来。听说只要是被她闻过的目标，逃到天涯海角都能被抓回来——当然没那么夸张，还是有距离限制的。不过现在看起来……我们被盯上了啊？”

霍乾一再次回头看，那里已经不见二年级的身影。

看来是嗅觉系天赋……这下不太妙了。

“我们怕她？”鹿弋眉毛一挑，“有胆她们就来，叫她们知道为老不尊有什么下场。”

裴向安笑笑没再说话。星舰开始跃迁，黑暗降临，轻微的失重感随之袭来。不多时，光亮重新充满星舰内部，广播再次响起。

“期中考核即将开始，请各小队做好降落准备。”

裴向安背起物资包，率先起身。鹿弋叫醒已经打上盹的纪于澄，跟在后面，黎垚一溜烟跑到最前面，兴奋冲淡了紧张情绪，满脸跃跃欲试。

霍乾一最后起身，摸了摸手臂侧面那支银白色的笔。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阮寻那抹戏谑的笑没由来跳到她的脑中。

虽然刚才检查没发现问题，但总感觉……没安什么好心。

“……”凝视半晌，霍乾一抽出笔，顺手插进座位深处的缝隙中，随后若无其事地整理好头盔，转身追上四位同伴。

随着学员们陆续离开，原本嘈杂的舰内逐渐变得空荡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响起，一道身影在座椅前站定，弯腰从缝隙间拔出了那支笔。

金属笔身在指尖转几圈，几经变化，最终变成一只银白哨子。

来人将它递到嘴边轻轻一吹，尖细的哨声在空荡荡的空间余音不绝。

“养不熟的小崽子，”她遗憾地抛几下哨子，将它挂到脖间，悠悠一叹，“好赖不分。”

-

剧烈震动平息后，降落舱舱门开启。入目是一片怪石嶙峋的荒原，天空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紫色。

考场划分为考核区和安全区，安全区用于刷新考核资格和兑换积分，空间相对稳定，考核区则是采集晶体、对抗学姐的主战场。降落到地面的第一时间，裴向安首先确定所处位置。

“我们现在在考核区，不过从地理位置上看，安全区离我们也很近，所以这里的空间还算稳定。”找好掩体，裴向安看一眼光脑上的位置光标，措辞严谨，“小鹿……姐，你能确定一下周围的地理情况吗？”

光脑只显示位置坐标，考核也不提供地图，所有的情报都需要考生自己获取。在不清楚状况之前，还是不要贸然行动为好。

鹿弋点点头，从背包中取出声波仪，随后打开光脑，开始绘制地图。

依靠回声定位并绘制3D地图，是每一位听觉天赋者的必修课。

鹿弋的耳朵微动，捕捉着声波仪发出的特定频率回响。很快，一幅灰白色的3D线框地形图逐渐在她的光脑上成型。

“咦，这个黑点是什么意思？”黎垚凑过来好奇地指着屏幕。

“是我预测的虫洞的位置。”鹿弋指了指3D绘图，地图上不仅绘制出大致地形，也标好虫洞的位置，“声音传播需要介质，如果遇到空间断层或虫洞，声波会被直接吞噬。地图上这些声波消失的点，就是虫洞的入口。”

她手指在光屏上划了两条线，将几个黑点两两相连。

“理论上来说，这一带的微型虫洞应该是成对出现的双向门。虽然还没验证，但如果我推测得没错……”

鹿弋抬起头，笃定道：“只要摸清它们的连接规律，这些虫洞，就是我们的天然传送——”

轰——！

话音未落，没有任何预兆，众人身侧的掩体岩石骤然炸开。碎石飞溅，将后半句话彻底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