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慢一瞬,那柄弯刀就会割破她的喉咙。
姜赢抹去脖子上的浅淡的刀痕,劫后余生的心跳狂跳不止,手指却渐渐收紧。
两百年来……就连联盟都没把她逼得这么狼狈过!
她沉沉的目光从霍乾一身上转到阮寻身上,复又看回霍乾一。
头一次,竟然有人能对她做精神暗示。
她的精神渗透极少遇到对手,这个孩子……果然是联盟为了对付她特意培养的。
不,不能放任她发展下去。
“妈妈,我们快走吧,联盟那边我要拦不住了。”空间传来养女的呼唤,姜赢看着霍乾一,眸底暗沉。
“……先送我离开。”
霍乾一是吗?她记下了。
空间通道大开,离开之际,姜赢扫到靠坐在石头旁的阮寻,满是阴霾的脸上忽然一顿。
又看向霍乾一,眼底浮现几分恍然。
她勾起了唇角,意味深长。
“我们……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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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宿主?还好吗?”
脑子里像被凿了一个洞,嗡嗡的回音震得生疼,偏偏系统还在不厌其烦地制造噪音。
“闭嘴。”阮寻头疼欲裂,没有一点好脾气。
系统闭嘴了,没清静两秒,一道身影跑到她面前,蹲下身就要查看她的伤势,“上将,你……”
阮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猛地睁开眼,猩红的眼底一片戾气,仿佛噬人的罗刹。
“别碰我。”
霍乾一手腕猛然后收,却没快过她,她心脏怦怦直跳,生怕下一秒那死死扣住她手腕的手,转眼掐上她的脖子。
对方浑身浴血,满脸狠厉,哪像一身正气的联盟上将。
分明更像刀尖舔血的星盗,匪气毕露。
“上将……”她稳着声音,不想激怒对方,“我是……霍乾一。”
听清了她的话,阮寻才松了手劲。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联盟星舰降落在附近,医疗兵们扛着担架匆匆奔来,一个个把困在水茧里的少年们解救出来。阮寻拒绝她们的搀扶,躺上了自动担架。
霍乾一没有受什么伤,对医疗兵轻轻摇头示意,她的目光落在阮寻那张因血污显得有些狼狈的脸上,轻轻皱起了眉。
阮寻受了很严重的伤。
以联盟如今的医疗技术,和人类两次进化来的修复能力,只要救治得当,再重的外伤,养个十天半个月也能恢复如初。
可精神力的损伤,却是任何药物都无能为力的,只能靠时间来自愈。何况阮寻原本就精神力受损,伤上加伤。
另一边传来一阵争执声,是鹿弋要跟着阮寻,不肯上担架,被医疗兵强行按了回去,霍乾一看一眼就收回视线,慢慢地跟在大部队后面。
姜赢离开前的眼神撞回她的脑海里。
仿佛戏弄猎物的雌狮,藏着獠牙与利爪,却毫不掩饰眼底的势在必得。
霍乾一扯长战斗服的袖子,盖住了立起的鸡皮疙瘩。
她,被姜赢盯上了。
她拥有与姜赢相抗衡的精神能力,又恰好被卷入这场突袭……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吗?
阮寻躺着的担架平稳地滚上星舰,医疗室内瞬间忙得脚不沾地,各种仪器发出刺耳警报,听得人心里发颤。
没受伤的少年们扒在门框外,吓得脸色发白,挨个伸头朝里望,眼神里满是担忧。
如果联盟最年轻的上将因为救她们英年早逝,她们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医生烦她们碍事,挥着手将她们通通轰走。
虽然霍乾一没受伤,可还是做了一番检查,做完后便和其她少年一同在另一间医疗室候着。
凳子还没坐热,她们就又被叫去做了询问,只是少年们一问三不知,最终又回到了医疗室。
门一关,四下无人,憋不住的话头立刻冒了出来。
“你们说……那真的是姜赢吗?”
“肯定是!”这群少年显然是阮寻的狂热粉丝,“上将可是消灭过污染物的英雌,除了真的姜赢,谁还能伤到上将?”
“可不是说姜赢行事低调,不常活动吗?”
少年纷纷附和,都觉得奇怪。作为污染手册排名第一的污染者,姜赢每次出现都是一场腥风血雨,可自从七十年前之后,就很少听到姜赢在联盟地界活动的消息了。
如今卷土重来,怎么都让人不安。
“唉……你们说,上将是不是被盯上了,上次就已经……啊,唔。”少年说了一半忽然噤声,讪讪别过脸去,“……我什么都没说。”
但其余少年哪肯轻易放过她,一个个像闻到腥味的猫咪,不问清楚不罢休,磨得那少年没法,只好压低声音道:“上将一个月前不是受伤了吗,我听说……也是姜赢干的。”
“更准确地说,是姜赢手下的人干的,因为那精神破坏干脆凌厉,不像姜赢的手笔,但姜赢确实出现在那了。”
“所以啊,联盟就怀疑姜赢组是不是又多一个精神攻击类的污染者,那攻击方式和姜赢的精神渗透完全不一样,能直接击破精神屏障,摧毁精神核心。一旦没了精神核心,就是一座行尸走肉……幸好今天姜赢没带她来,不然我们肯定完蛋。”
少年们听完,久久没人出声,像是被震住了。原先的少年急忙补充,“你们不要出去乱说!我也是因为妈妈在医院,才偶然知道的,千万不要乱说啊!”
听完这番话,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忽然有人打破安静:“当时是不是有个妹妹,能和姜赢打得有来有回。长官还问我她叫什么名字,但是我也不记得,我说就是个头最小的那个,她现在在这吗?”
听到这话,霍乾一面无表情地睁开眼,抬眼扫向说话的少年。
原来就是这家伙,害得她被崔獬好一番盘问。
几人看见她眼睛一亮,正想凑过来和她说话,鹿弋坐霍乾一旁边,赶苍蝇一样把她们赶走:“去去去,你们别吵她,我们乾妹打污染者打累了,需要休息!”
她们这才作罢。
霍乾一重新闭上眼。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轻拧起眉。
鹿弋离得近,耳朵也灵,她听到对方极轻地“啧”了一声。
“都怪阮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