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们在医疗室里讨论地热火朝天，大多数人的脸上还余有苍白，却掩不住眼底的兴奋。几个受伤的考生正在被医疗机器人换药，时不时发出压抑的抽气声。

一阵低沉的金属嘶鸣，医疗室大门忽然打开，一名身形高大的少年走了进来。

她也是考生，穿着统一的黑色战斗服，肩宽背阔，肌肉线条分明，垂在身侧的手臂结实有力，仿佛随时都能爆发惊人的力量。屋内众人不约而同静了静，有人认出她是阮寻点明要的前锋，不自觉坐直了身体。

少年站在门口，看着几乎坐满的床位与座位，似乎有些无从下脚，鹿弋看到她，忙向她招手，压着声音道：“纪于澄，这里！”

她站在原地反应片刻，才迈开步子向里走。

“害，吓我一跳……”等她走进去，一人小心地拍着胸脯，小声说，“我还以为是长官们听见我们瞎蛐蛐，要制裁我们来了。”

少年们发出几声低笑，她身旁的人说：“她们应该很忙吧，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哪还有空来管我们。”

“说的也是，”原先的少年向门的方向望过去，“不知道阮寻上将怎么样了……”

话音未落，大门再度打开，崔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众人神情一紧，瞪着那个乌鸦嘴的少年。

在一众紧张的目光下，崔獬的视线绕过众人，落在角落里的霍乾一身上，她没有多说话，微微侧过身，让身后的副官进来，副官推着一个小推车，从离她最近的人开始收装备。

“先把你们的武器上交了，刚才情况紧急没来得及管，你们不用动，我一个个收。什么？刀丢了？行我记录下来……什么？刀被上将顺走了？行……我回头确认一下情况……你的也？好我知道了……”

听到吵闹声，霍乾一睁眼，对上了崔獬那双冷静的眼睛。借着鹿弋的遮挡，她按上腰侧的能源枪，心缓缓下沉。

来者不善。

离开时满脑子都是姜赢，她根本没来得及毁枪灭迹。

她的脑中飞速闪过数种脱身方案——装病、精神干扰、甚至移祸给别人——但又在瞬间被一一否决。在这艘联盟的星舰上，在一位少将的注视下，任何异动都无异于自投罗网

收到鹿弋这里，鹿弋上交了两把枪。

不等对方问，她主动交代：“另一把是纪于澄的，我借来用了。”

“刀呢？”

“上将拿走了。”

副官显然有些无话可说了。

她转向霍乾一，伸出了手。

霍乾一慢慢地将刀放在她的手上，在副官“枪呢？”的眼神中，从腰间缓慢地抽出了能源枪。

这个时间点，她在星舰上无处可去。除了交枪，她别无选择。

崔獬显然是知道些什么，才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还腾出时间收缴她们的武器，她根本……无处可躲。

副官拿走枪，没有任何停顿，向另一处继续收装备，最后从叫纪于澄的少年那收走战术刀，和崔獬一同离开。

离开前，崔獬又向霍乾一的方向看了一眼，霍乾一有些看不懂她的眼神。

看这样子，崔獬明显是在针对她，可她的目的是什么？

听说她是阮寻的学生，这师生俩真是师承一脉的，没事找事。

一个小插曲，医疗室安静片刻，又开始小声聊着天。不一会儿，星舰缓慢降落到联盟基地，考生们又被转移到联盟医院。

霍乾一跟在队伍末尾。

队伍忽然停了下来，队伍的最前面，一名穿着灰色制服的人站在那里。

她的表情很严肃，问：“霍乾一是哪一位？”

“跟我走一趟。”

-

阮寻又躺了三天才醒。

不出所料，睁开眼等着她的，首先是一场冰冷的讯问。

审讯官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身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仪器，仪器的一端连着身下的医疗舱，据说可以通过监测心跳脉搏精神力等体征的波动，来判断受测者是否说谎。

“上将，”她神情严肃地颔首示意，“这是必要的流程，还请您配合。”

她穿着冷调的灰色制服，领口别着一枚天平样式的银色徽章，那是联盟情报部门的标志。

舱门半开，阮寻半坐起身，姿态放松地靠坐在舱内，“问吧。”

空气泛着持续的冷意，纯白的单人病房只有她和审讯官两个人，四角的摄像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对着她们录像，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微表情。

“您现在意识清楚吗？”

“你说呢？”阮寻懒懒地说，“别把你那些蹩脚的手段用在我身上，直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