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在窄路上行走了很久,打倒了不计其数的水鬼,终于在路的尽头看到了一扇木门。
林沂在李尘雾的示意下推开了门,林沂正想往里面走,李尘雾却拉住了他。
“这里就是终点了,”李尘雾和林沂对视的眼里满含不舍,“从门里走出去,梦就醒了,你就要离开我了。”
林沂最受不了李尘雾这种眼神,他和那双黑亮的眼对视一阵,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晚上不是又可以见面了吗?”
“你的时间流速和我的不一样,”李尘雾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又要等你好久......”
物种不同是一道天大的鸿沟,林沂告白前并非不清楚这一点,可是他与汤瑜实在不同。再理智的大脑,也会有情感占领高地的时刻,可当激素的作用淡去,有些人健忘,将自己的情绪波动当做一时激情,随后又根据自己的理性做决定,比如汤瑜。但有些人对美好实在念念不忘,选择以各种形式延续情绪的余波,比如林沂。这两种方式都无可指摘,毕竟每个人都有个体选择的权利。但林沂觉得每种事物都有存在的理由,发生过的东西就是发生了,不能被时间轻易抹平。所以他沦陷了,红炉雨夜是激情的顶点,但欢喜的余波却悠远绵长,他喜欢李尘雾,而且越来越喜欢,情绪占领心绪,他无法忽略。也许是小时候有关于神仙和凡人谈恋爱的神话看多了,即使两人之间隔着一层又一层,但林沂感觉只要两人都有情感,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做到心意相通就好了。
最终,他回抱住了李尘雾,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只希望能缓解一些李尘雾的分离焦虑。
李尘雾其实是故意埋在林沂的怀里的,他现在不能抬头,否则林沂会看见他底下惨白一片的脸和皱成一团的眉头。李尘雾在林沂怀里闭了闭眼,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凝神聚力。他原本充沛的法力此时却如同即将枯竭的水泉,一滴一滴的能量艰难地从他额头溢出,在他眼前汇聚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球。等这一过程结束,他脸上血色尽退,一眼看去,他苍白的脸竟和那泡在水里的水鬼没有什么不同。
光球在李尘雾的指引下钻进了他的嘴里,李尘雾将光球含住,他睁开眼,那总是黑黑亮亮的瞳孔仿佛褪了色,显出一阵没有生气的灰。
他忍住身体上的亏空,开玩笑地又和林沂撒娇了几句,随机伸出手轻轻覆住了林沂的双眼。
林沂被那只手的温度冰了一下,他心头略过一阵阴影,像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他的头迅速向后仰去,想要躲开李尘雾的钳制,但李尘雾动作更快,他的另一只手早已挡在了林沂的后脑处,抵着他的脑袋往前推,前面的手则随着林沂的眼睛向后移,根本没有给一点躲避的空间就亲了上来。林沂被他强制性地打开牙关,又是熟悉的触感,空气带着温度传递来,李尘雾这次更加强硬,舌头抵着光团往他喉咙里压,根本没有给林沂反抗的机会。
唔......呃......林沂的呜咽声被卡在了喉咙里,喉头滚动,被迫将那个像是空气一样的东西咽了下去。李尘雾见目的达到,嘴里攻势放缓,一边抵着林沂往后退,一边像是奖励一般温柔地舔了舔林沂的上牙膛,在人牙齿咬下来之前急忙退了出去。
但他退的不及时,舌尖还是被咬出了血。李尘雾吃痛地嗷了一声,但捂着林沂的手还是没有松开。
林沂被他推着一步一步向后,很快就被那门后的黑暗吞噬,他连气都来不及生,眼前彻底黑了下去,被迫从汤瑜的梦境里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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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瑜办公室里。
刷......醒来的林沂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心头的火噌的一下冒的三尺高。
李尘雾给他吃了什么?为什么要瞒着他?为什么要逼着他吃下去?林沂也算是体验了一次怒极攻心的滋味,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把火从脚底烧到全身,烧的他是口干舌燥,烦躁不已。
坐在他面前的汤瑜很快也醒了,她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林沂愣了愣,手条件反射地把一旁的电脑啪的一声合上了。
“呃......”汤瑜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做梦,有些尴尬地问道:“我怎么突然睡着了......”
林沂想像以往一样,娴熟地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回答一句“我也不清楚”。但因为心里头还装着另一件事,使得他眉毛鼻子有些不受他的控制,露出来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僵硬:“......总监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你......”汤瑜看见他的表情,心下一惊,梦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已经有些记不起来了,但那些惊恐、怒气和后怕的情绪,仍然在她的心里留下了阴影。
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见到了林沂......?而且,梦里的林沂好像还知道了几年前的那一件事......
但那只是自己在做梦啊,为什么林沂的表情变得这么僵硬,难道他知道了什么?他怎么会知道我梦的内容,这不可能,难道是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梦话吗?
汤瑜惊疑不定,一时间,心里思绪翻腾不已。但让人干站在那里也不算个事,她摆了摆手让林沂先出去。
林沂求之不得,他也装不下去了,他一想到李尘雾的脸就满脑子的火,示意后直接转身离开。
汤瑜看着合上的门,在焦虑中咬起了自己的指甲。因为是自己的独立办公室,汤瑜特地让人把办公室内的摄像头全部拆了,只留门外两个防止小偷进来。因此,她也不知道在她睡着的这一时间段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林沂又知道了什么......
推荐林沂的邮件还静静地在她的邮箱里躺着,她看着屏幕,一时间神思不定。
就算是林沂知道了一切,但检举自己的上司,这是杀敌一千自损一万的做法,林沂不会有任何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