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简单?李尘雾想了想,也确实,发现这个密码的难度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自己不就没注意到吗。
“还是你心细。”李尘雾说。
“编的,”林沂说,“汤瑜每次输入密码的时候,手指运动轨迹都是一条直线在键盘上连续敲击四下,挺好猜的。”
李尘雾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林沂在一开始就知道密码!那这一路上的波折和斗争,可不都是为了他......
“我爱你。”李尘雾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一句。
林沂握着铁管的手抖了抖。他没说什么,但那被电脑屏幕照亮的脸上却少了一丝僵硬。密码还真的就是一二三四,林沂将u盘插入,将真正的合同调了出来。
u盘里并不仅仅只有一份文件,总得来说包括三类,即核心交易文件、辅助协议与法律文件、融资文件等,林沂略略扫过,这些都在他的工作范围内,因此他的翻阅速度很快,阅读并没有受到阻碍。
这就是当时帮助汤瑜拿下总经理职位的合同文件包,事实证明,谷嘉瑞控股的生产商确实为公司供应链流程的自动化付出了不可磨灭的功劳,这个项目的成功,为汤瑜所在的公司节省了30%的运营成本。这份傲人的成绩使得她在一众男竞争者中脱颖而出,顺利晋升为总经理。
汤瑜的又出现在了空中,她看向林沂,发现他身上只有一道抓伤,其他部位完好无损,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她的眼睛看向一旁的屏幕,里面的李尘雾身上明显也没有再添新的伤口。
“唔,你是怎么做到的,”汤瑜歪了歪头,“两个人都没有受伤,这违反了零和博弈的规则。”
“我和他之间不存在博弈,”林沂淡淡地说,“一个灵魂栖息在了两个身体之中,何来博弈。你从小又争又抢,自然不会懂。对你来说,连父母的爱都是不等价的交换,连结婚的对象都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交易,这点我没有立场指摘,我不是女人,我天生就处在资源更充足的区域,我永远没有办法真正地站在女人的位置上,从你们的视角去看这个世界。”
林沂顿了顿,接着说:“但你不能否定这些东西的存在,这些无私的,自发的,从一个人心底产生的无条件的信任和付出。这跟是男是女无关,却跟你心里向不向善有很大的关系。即使身处阴沟,也依然有人仰望星空。你呢,汤瑜,俯视久了,脖子肌肉就僵了,死了,连抬头都不会了?”
汤瑜脸色几变,握着椅子扶手的手紧了又紧,片刻后,她有些嘲讽地勾了勾自己的嘴角:“说的好,说的好。只是虽然大家都站在阴沟里,你可知道这阴沟也有深浅之分?出身就站的高的人,头顶天空当然闪烁星空一片,他们只需要付出仰头的力气,就能抬头看见那些真善美。而我呢,而我呢!”
汤瑜激动地一拍扶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可知头顶一片漫漫黄沙,不见天日的滋味?我只能争,只能抢。所有人在我眼里只有两部分,一边是对我有利的部分,另一边则毫无用处。用完就丢,坏了就换,这才是在丛林法则中最有效率的方式,哪里容得下一点无私,哪里容得下一点大爱?你们两个本该为了自己而互相厮杀,这背后一定有我没有注意到的利益纠葛,一定是,不然我才不会被你们耍的团团转。”
“那就当是有吧,”林沂五指在空气中一抓,像是抓住了两条无形的绳索一般往自己身体的方向用力一扯,一阵撞倒东西的声响不断传来,伴随着重物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猛地,两个吸血鬼从不同的方向出现,他们脖子上套着看不见空气绳索,绳索末端正掌握在林沂的手中,“如果你把共同的幸福也当做一种利益目标的话,是的,这就是我自私自利的原因。”
汤瑜看着被拖来的吸血鬼,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林沂提着绳索将那两个吸血鬼的脸抬起正对着汤瑜,那两张青白一片的面孔长相她是那么熟悉。
“这是你的父母吧?”林沂不顾那两个吸血鬼的挣扎,将手中力道收紧,吸血鬼的脖子上明显印出一圈绳索勒痕。勒痕越来越狰狞,挤得两个吸血鬼的眼珠爬上了密密麻麻的血丝。他们的呜咽声卡在喉咙里,被勒得突出来到眼睛夹杂着恐惧和愤怒,被迫和屏幕中的汤瑜对视着。再这样下去,汤瑜毫不怀疑他们的脖子会被直接勒断。
汤瑜看着自己的父母,他们狼狈不堪,他们面容丑陋,挣扎时的动作那么粗鲁,发出的声音那么没有美感,和自己拼了命见了血也要从自己身上撕下来的那层皮如此同根同源。
“停下来!我让你停下来!”汤瑜却喊着,她的身体颤抖着,眼里露出不忍,“住手!”
她始终无法彻底地去恨。尽管父母在她心里和吸血鬼没有什么差别,但要他们直接死,她做不到。
“放人,”林沂的声音很冷,“不放人,你怎么砍的他的手,我就怎么砍他们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