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的话竟是一语成谶。年后,整个城市像是刮起了什么自杀风潮,走在路上,会看见有人突然痛哭流涕,头撞得路旁的电线杆哐哐的响。跳楼的更是层出不穷,这段时间估计是长明消防队最忙的一个月了。各种关于车的事故更是数不胜数。市民们终于意识到了这并非个别人压力之下的轻生行为,一股惶惶不安的气氛在城市中蔓延,像是那永远不会晴朗的灰蒙蒙的雪天。
假期结束,林沂正在办公室工作,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
“林经理,总监找。”
林沂抬头,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栗色头发的小男生,他有些疑惑地问:“叶铭,刘妙桐呢?”
“啊,她好像请假了。”叶铭说。
“好的,我稍后就去。”林沂点了点头。
节后请假一两天也是常有的事情,林沂没放在心上,随即走向总监的办公室。
总监姓汤,名叫汤瑜。这位汤总监一路厮杀的升职故事是茶水间经久不衰的话题。一般这些free talk的开场都是这样的:
“你听过汤总监的事吗......?”
“当然当然,你也听说了吗,我的天啊,给我八百个胆子也做不到那样......”
“那不然人家是总监呢......”
林沂曾经也被拉进加入这些谈话中,但他当时对不同立顿茶包在热水下散发的香味的兴趣,明显要比汤总监过去往事要感兴趣的多。再后来,他也有自己的办公室了,也变成了别人嘴里的话题之一,就再也没有参与过这些嚼舌根的环节。
“总监,你找我。”
汤瑜从电脑上抬起头:“来啦,坐。”
林沂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落地窗外一片灰蒙蒙,太阳被挡在厚厚的云层后,光线并不是很好。汤瑜背着光,无框眼镜后的眼神依旧锐利。她合上电脑,给林沂递过去一杯水:“上次的开放日很成功,投资方评价都很好,你做的不错。”
林沂坐姿处于放松与紧绷之间,大有种营造出来的随意感,这会让汤瑜觉得他在示好的同时又不失了那一份尊敬:“这是多部门的同事一起努力的结果,我只是获得展现成果这个机会的人。”
“诶,不要这么妄自菲薄。”汤瑜笑了,谁不喜欢恭维的话呢,“准备一下案例分析,月中有个内部竞聘,我向领导推荐了你,好好表现吧。背调顺利的话,下个月就能升职。提前恭喜了,senior manager。”
意料之中,林沂前几个月就听说了高级经理的职位空缺,再结合汤瑜给他的任务,他可以有升职的机会几乎是注定的。但背后的竞争还是很大,这并不是等额竞争,汤瑜这是在提前给他一些信心吃。
“谢谢总监,”林沂露出一个笑,“我会努力的。”
“唔,我们这个月还计划和星河娱乐联合进行一些项目。王总监听到我们合作的消息很高兴,特别向我们推荐了一位合作人。”
林沂心一跳,感觉总监口中的那位推荐人很有可能就是自己。果不其然,汤瑜从一旁掏出一沓文件:“王总监向我们极力推荐了你,说是旁听了你在路演的演讲,觉得你的发言非常的有想法。我们商量了一下,这个合作就交给你来完成吧。”
“不过王总监好像突然出事了,目前人在医院,所以对合作的消息还没有回音。你等一等吧,最近也注意安全。”
“好的,谢谢总监。”林沂接过文件正准备道别离开,突然,汤瑜头一晃,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疑惑,随即两眼一闭往前倒去。
林沂急忙扫开她额头前的玻璃杯,玻璃杯被扫落在地,玻璃碎裂声音刺耳尖锐。林沂感觉自己手指一烫,李尘雾的声音出现在脑海里:“老婆我来了。”
林沂坐回了汤瑜对面的位置上没有说话。他不用在领导面前装腔作势,姿势完全放松下来,他双腿交叠,一页一页翻看着手中合作相关文件。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里只有他翻动纸页的声音。
李尘雾等了许久没有听见他回答,有点惴惴不安:“林沂,怎么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林沂还是不说话,李尘雾按捺不住,此人根本不需要严刑逼供,自己反省一番后,跟倒豆子似的说出自己的“罪行”:
“是因为上次装死吗,我错了,”李尘雾声音委屈巴巴的,“我不应该瞒着你自导自演。”
林沂还是不说话,他翻动一页项目书,好像看得十分专注。
“嗯......是因为上次的姿势让你不舒服了吗,我错了,下次我任你摆布怎么样?”
林沂还是不说话,只是手指一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不自然的调整了一下自己在椅子上的姿势。
怎么还是不说话?李尘雾苦恼的抓了抓头发:“难道是我做的一柜子催/情/酒被李白发现了?那个死猫......”
嚯,还有这遭。林沂面无表情的看着白纸黑字的项目书,决定下次一定要小心李尘雾递来的任何一个东西。
“难道李白还跟你讲了一些关于我的稀奇古怪的癖好?你别信他啊,他只会胡说八道......”
眼见他越说越远,林沂将那项目书一合,轻轻摔在办公桌上,出声打断了他:“上次你喂了我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