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开到中途,梦境就开始坍塌了。李尘雾眼前一黑,就回到了不知周,林沂在一旁的床上躺着,没过多久也醒了过来。
李尘雾急忙撑起身体,用眼神扫描着林沂的上下,要是换一副眼神都得是性骚扰的程度。不过此人却是有正当理由的:“身体还痛吗?”
林沂摇了摇头,梦里的伤害好像并没有跟着他出来。李尘雾松了一口气,躺回了床上。
两人看着天花板默默半响,谁都没有说话。林沂单纯累极气极,大梦初醒实在没力气。李尘雾则内心有愧,对白光又有疑,一时心绪纷繁复杂,理也理不清。
良久,李尘雾翻身抱住林沂,热热的呼吸吐在他的耳边:“辛苦了,亲爱的。”
“你也辛苦了啊。”林沂声音闷在喉咙里,让这句从夹缝中硬挤出来的慰劳明显变了味。
李演员自知理亏,急忙转移话题:“
“你不也体验了一次吗?”林沂硬邦邦地说。
听得出来是真的把人惹毛了,李尘雾尴尬的笑了两声,抱着人蹭了蹭。林沂梳理前因后果,大概也知道了第一次轮回里李尘雾给他抗伤的原因,只不过此人实在是可恶,他至今都忘不了李尘雾边吐血边说“死也值了”的时候自己的心情,那是一阵绝望与恐惧,犹如悬崖边临空踏出一脚,林沂不想再体验任何一次。他想,如果李尘雾再提当时的事,他就要把他一脚踹下床去。
李尘雾静默半响,声音低低地说:“妈妈是个很好的人……”
林沂默默将抬起的脚放下了。是了,母亲,母亲。这个离开了他十几年的词带上了鲜活的生命和他短暂地重聚,林沂仍记得梦里林母夹给他的饺子是什么味道的,猪肉的鲜香配上大葱,经典又传统,小时候的林沂嫌弃那股葱味,但多年后,那却是对林母为数不多的记忆之一。
“唔......”林沂眼神里像是压着回忆,“我好久没看见她了。”
李尘雾没说话,只是将头靠在林沂的肩膀上,抓起林沂的手当玩具。他一个指节一个指节的轻轻揉捏,像是在给人顺毛。
林沂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眼里情绪沉沉。李尘雾最后和那只手十指相扣:“忘了把我们的关系和妈妈爸爸说一声。”
林沂笑了笑,指根用力和他扣得更紧了:“你不是收了我爸的红包吗......”
李尘雾坐起身,另一只手往空中一抓,那梦里的红包现出实体,他眼里有些兴奋:“那这就算是嫁妆了?”
“啊......”林沂眼睛一转,“那我的聘礼呢?”
“包的包的,”李尘雾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得色,“要什么有什么。天上的星星也摘得,地底下的珍奇也挖得,要山有山,要海有海。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造不出来的。”
林沂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是世界上身价最贵的新娘子了,于是他点了点头,算是替父母答应了。李尘雾笑得有些傻,缠着林沂问想怎么办婚礼。林沂一开始还有些兴致,最后被他问的烦不甚烦,抬起一只脚就把李尘雾踹下床去。
等林沂要回去了,李尘雾又是万般不舍。他像是要将接下来几天的肌肤饥渴症先补偿回来,贴在林沂身上简直像是个八爪章鱼。林沂其实不太喜欢和人这么亲密的接触,每当领居家的大狗咧着嘴向他跑来,林沂第一反应都是避开狗狗热烘烘的身体。但林沂知道李尘雾想念,只好僵在原地让他摆弄。
临走前,李尘雾捧着林沂的脸,眼睛亮亮的看着他。林沂皱着眉想扭头:“干嘛。”
但李尘雾没给他机会,只见他的脸越凑越近,轻轻吻了吻林沂,林沂以为这样就算结束了,没想到李尘雾突然撬开他的牙关,将一个温暖的东西送了进来。
那个东西无色无味,仿佛是一团温暖的空气,林沂被逼得不得不将那东西吞了下去。他眼睛微微睁大,看向李尘雾的视线里满是疑惑,没想到李尘雾什么也没解释,只是又吻了吻他的额头:“回去吧。”
林沂揪住他的衣领还想问些什么,可惜李尘雾没给他机会,他眼前一黑,从不知周里退了出去。
外面的世界才刚到了早上,听客厅的动静,林音似乎已经起床了。林沂做起身,他的眉头还没有松开。李尘雾到底给他吃了什么?林沂感觉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甚至睡了一觉醒来,可以说是神清气爽了。
算了,下次再问他吧,林沂想。他推开房间门,果然,林音已经醒了,她正在厨房弄早餐,一旁操作台上还放着她的笔记本电脑。
“导师找。”林音指了指电脑,她嘴里叼着个面包片,话音含糊不清。
林沂对她在大年初一打工的精神感到敬佩,从她手里接来锅铲:“我来吧。”
林音求之不得,也不管锅里鸡蛋的死活了,直接叼着面包转身走人。林沂弄好早餐,一旁的林音边回复消息边打开了电视,她从成堆的春晚重播中找出一个晨间新闻,接过了林沂递给她的餐盘。
“这也太香了,我爱你哥哥。”林音把剩下的面包片塞进嘴里,从餐盘里叉起一条培根,试图在嘴里做起汉堡。
林沂不语,只是将林音那份拿铁推到了她的面前。他感觉林音对爱的直言不讳,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对身边人死亡的恐惧。他一开始有些不适应,但后来也慢慢理解了,她可能只是在为将来的自己减轻一点负担罢了。
电视里的主持人没有了新年的喜气,反之一脸凝重。林沂又听见好几起轻生事件,各种报道里,生命从一开始的“万幸”,“侥幸”,渐渐变成了“不幸”“死亡”等等字眼,字体颜色由蓝变红,似乎在预示着日渐严重的事态。
林音的视线从电脑上挪开:“长明这是怎么了?哥,你有关注网上是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的?”
"说是‘□□’的翻版。"
□□,指得是由一名俄罗斯人开创的蓝鲸自杀社交媒体。这种被称为蓝鲸的游戏,会对参加者进行周期超过五十天的一个洗脑,并督促他们一步一步完成社交媒体上发表的任务,包括但不限于观看恐怖电影,在奇怪的时间点散步,以及自残等。周期的尽头,参加者会在精疲力尽与迷茫无助的时候被告知进行自杀。
当时□□在社交媒体上掀起巨大的风潮,许多青少年心态不够成熟,在诱骗下纷纷轻生,家长们惶惶不安,社会上一时对这一游戏恐惧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