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李尘雾轻笑了一声,却呕出了更多的血,林沂的手一抖,差点扶不住他,“林沂......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咳咳......”
李尘雾咳嗽几声,震动影响到受伤的内脏,让他痛地弯下了腰。林沂感觉自己心脏揪得死紧,他真的快被李尘雾搞死了,这人竟然还在做题,做的还是他们纠结的那道诗词鉴赏。
“......林沂,”李尘雾的头发蹭了蹭他:“这首诗的作者是谁?”
林沂愣住,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这首诗不是李白的吗?
奇怪的是,在他想到李白时,脑子里浮出的图像不再是一个白袍长胡子的老人,却是一只黑毛金眼的大肥猫。
嗯?林沂在血腥气中脑袋空白一瞬,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还在为这种东西分神?但李白的形象在他脑子里分裂成了两个,黑猫与白胡子老人在他脑子里打的不分上下。
李尘雾见他想起来了,继续旁敲侧击:“想起来了吧,那只死猫......对着你恭喜发财的样子......”
李白,对着我恭喜发财的样子。林沂愣了愣,一段模模糊糊的影像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那是一只装成白猫的黑猫,正摇着爪子对他说着祝词。
林沂身子一僵,似乎有一道白光击中了他,许许多多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他的大脑。
“李尘雾......?”林沂将这个已经烂熟于心的名字呢喃而出。但在厚重记忆的冲击下,这三个字组成的名字却好似突然被赋予了不同的含义,连念出时的音调也显得尤为不同。顿时,眼前的人不再是一个初中年纪的小孩,他的一颦一笑在雾中清晰,在林沂的眼里逐渐带上了回忆的重量。他仿佛看见李尘雾伸手接住从天空中掉下来的自己,满脸笑意如接了春光满怀。那人还会透过雨帘向他看来,湿漉漉的眼眸让他想到淋湿了的小狗。
“李尘雾!”林沂什么都想起来了,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怒意,但更多的是恐慌。李尘雾吐的血温热,喷溅在他的身上却犹如岩浆一般滚烫。林沂感觉自己全身被他烫伤,伸出的手在空中哆哆嗦嗦,揪着李尘雾衣领的手指尖发着白。“李尘雾,醒醒!别死!李尘雾!”
李尘雾身上痛极,眼前景象时而恍惚时而清晰。他隐隐约约看见林沂满脸焦急,而他身后的公路尽头化为万千颗粒,升腾在空中如烟般消散。黑暗从路的尽头吞噬而来,这个梦境离坍塌不远了。
想着任务即将完成,李尘雾抽着气,心里又泛起一阵戏瘾,虽然身上的痛确有其事,但他知道自己死不了,于是卖起惨来有些不知轻重了。林沂记忆刚恢复,他重新经历了一遍自己心动与爱情的来时路,正是情绪攀升到顶点之时。他又不清楚李尘雾的状况,心里只知道梦里受的伤会影响本体,本来看见李尘雾伤势就快肝胆俱裂,又被他时不时的呻吟的诉苦弄得心如刀绞。
李尘雾看黑暗已吞噬到车头位置,一把拉下林沂的衣领。他自己的额头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口,黑亮的眼睛被血糊住,半睁着朝林沂看来,林沂只觉鼻腔冲进一股血腥味,李尘雾嘴唇擦过他的嘴唇,粗糙的触感又蹭过他的侧脸,最后,停在了他的耳侧。
灼热的吐息舔舐着他的耳窝,李尘雾的声音断断续续:“为你,死一次也值了......”
"李尘雾!"林沂声音颤抖,“别这样,你不是神仙吗,神仙不是不会死的吗,你醒醒!”
但李尘雾头一垂,像是再也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整个人向着林沂压了过去。林沂目眦俱裂,只觉得肩头像是压来千斤重量,是他生命里无法承受之重。
黑暗如李尘雾所想吞噬了车子,将两人都抛进了黑暗的旋涡里。李尘雾正想着回到不知周之后怎么给人赔罪,一阵眼后发现自己竟然又坐回了车子里。
林父拧开了车载音乐,音乐喜庆又应景。李尘雾瞳孔微微扩张,面对这熟悉的一幕,内心的震惊一时如同翻江倒海:
梦境竟然轮回了!就轮回在了事故的前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