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徐正钱却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男生的脸一出现在教室门口,全班同学犹如,瞬间就安静了下来。男生比徐正钱高了半个身子,黑色皮筋束着长发在背后扎了个低马尾。那男生也白,眉若远山含黛,目若寒潭深水,黑白对比下的脸堪称惊心动魄。
男生笑着,大大方方的任由班里同学打量。他好像在找人,眼神从左到右,最终停留了在林沂身上。
林沂和那双黑色的眼睛对视上,他怔了怔。我见过他吗?林沂心里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似曾相识。刚睡醒时的那股脱离感又卷土重来,林沂有些茫然了。
徐正钱:“同学们,这是我们十班新转来的同学!让他来给大家做一个自我介绍吧!”
男生歪了歪头,他的语速有种岁月沉淀般的稳重,一双笑眼里却又带着股孩童般的好奇。
“大家好,我叫李尘雾。尘土的尘,雾气的雾。很高兴能加入十班。”
徐正钱人如其名,并不是一个淡泊名利的人。他莫名觉得李尘雾最后一句话有种领导回应邀请的客气感,和这个年纪学生的稚嫩很是不匹配。他看了李尘雾一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啊,尘雾。你看班里有没有空位置,自己挑一个去坐吧。”
这一刻,十班的每一个女生恨不得把自己的同桌直接踹走,好留个坑给这颗新校草来植入。但李尘雾却是直直地朝着林沂走了过来,他敲了敲林沂同桌的桌子:“你好,同学,我想坐这里可以吗?”
林沂的同桌以世界和平为己任,虽然心底有些不愿意,也暂时不想和这个不知道底细的插班生产生什么龃龉。他点了点头,搬走了自己的东西去别的地方坐了。
林沂看着李尘雾的动作挑了挑眉,他心里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插班生绝对不简单,而且以后肯定会给他带来巨大的麻烦。
巨大的麻烦不知道自己的笑容在人眼里已经变成了满肚子的不怀好意,他和林沂打了一声招呼:“嗨同桌,你好,怎么称呼?”
“林沂。”
“哪个沂?”
“三点水加个斤。”
“沂啊,”李尘雾撑着下巴,看着林沂的眼睛缓缓说道:“归去沂边躡翠微,此身愿与白云飞,好名字,好名字。”
一般来讲,这个年纪的孩子知识底蕴并不深厚,若是在日常对话中突然卖弄词藻起来,会给人一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不协调感。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尘雾语速的原因,又或是那双专注看向他的黑色眼睛里,压着许许多多林沂看不分明的情绪,他莫名觉得李尘雾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就能说出这样的话。明明是第一次见,林沂却觉得有种已经认识他很久了的感觉。
突然响起的上课铃打断了林沂的思绪。他收回自己的目光,在探究自己大脑和认真上课之间选择了认真上课。
不过李尘雾很快就向林沂证明了自己的大麻烦属性。此人不看黑板,不看老师,仿佛化身成了职业盯梢怪,目标直直锁定林沂一人。林沂在他长久的注视下浑身不自在,他频频转头看向李尘雾,眼里冒出问号,可都被李尘雾无辜的笑容挡了回去。后面连英语老师都看不下去了,她还不认识李尘雾,只好转了个弯把人叫了起来。
“林沂的同桌,来,explain this word in English.”
李尘雾的眼神终于从林沂身上撕了下来,他看向黑板上的词,开口竟是一口纯正的英腔。
英语老师怔了怔,李尘雾英文的流畅度让她仿佛回到了自己英国留学的时光,一股阴雨天的伦敦气息扑面而来,她连李尘雾什么时候停了下来都没注意到。
“老师?”
英语老师回过神:“……啊,你坐吧。还是要好好听课啊,不要老是看你同桌,林沂脸上难道有这一单元的重点吗?”
班里传来低低的笑声,李尘雾被抓包了也不尴尬,很大方地向四周致意,慢悠悠地坐了下来。
学校里的八卦是硬通货,没用几个课间,十班来了一个大帅哥,而且大帅哥坐在了大校草旁边,而且的而且,大帅哥似乎有些不得了的癖好—特别喜欢盯着草看。
难得看见高岭之花束手无策,集体女生都沸腾了,各路人士对李尘雾“盯沂”行为作出了各种猜测,总之是千奇百怪,无奇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