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沂!......林沂!”
林沂感觉意识昏昏沉沉,有人正在大力摇晃着他的身体,声音渐渐清晰。
“林沂!”
林沂猛地睁开眼,他直起身子,发现一个寸头的男生站在他的桌子旁,正是那源源不断的声音来源。
“还睡呢!还有一分钟上课了,下一节就是刘姥姥的课,你不会是忘了吧?”
刘姥姥?刘丽老师?林沂模模糊糊地想起确实有这一回事,他头发乱飞,额头上还有一道睡出来的红印子。许木见他这幅样子,就知道他肯定还没睡醒。
“天,你昨晚干嘛去了,这么困?”许木见自己叫人的任务已经达成,调侃了他几句就回自己座位了。
下一节可是刘姥的课,往常到课间最后一分钟最后一秒钟都在吵闹的十班会不约而同的在最后一分钟偃旗息鼓,安静如鸡,以最乖巧的状态迎接刘女士的降临。
唔......林沂机械地从桌肚子里掏出了语文书,a4大小的教材上面写着“初一上”的字样。他对自己的迷茫感到奇怪,但对自己内心的违和又感到迷茫。周围包括自己都穿着黑白相间的校服,林沂感觉有点好笑,但又不知道笑点究竟在哪。
自己不就应该是初一上的13岁学生么?林沂魂体复位,对自己刚刚莫名其妙的脱离感嗤笑了一声。可能是真的没睡好吧,又或者是自己中二之魂又开始熊熊燃烧了,刚刚他竟然朦朦胧胧地感觉自己不应该属于这里。
学生不去学校还要去哪?上天吗?林沂甩了甩头,把脑子装着的水甩掉了。
上课铃叮铃铃地响了,一双红色高跟鞋出现在十班门口。刘丽笑里藏针,耳边银色素圈随着动作左右晃动:“上课!”
“起立!”
林沂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班里连椅子的拖拽声都整齐划一:“老——师——好——!”
“坐吧。”刘丽点了点头,把怀里一叠白色试卷往讲台上一摔:“这是你们的期末语文成绩,在成绩公布之前,有没有人想和大家分享一下自己的心得的?”
班里鸦雀无声,刘丽早有预料:“许木,你来!”
许木满脸菜色,表情一时精彩纷呈。他扭扭捏捏地站了起来,声音小的感觉被风吹一下就散了:“我,我忘了‘水何澹澹’的‘澹澹’怎么写......”
刘丽赞赏地点了点头,对他诚实的坦白表示了自己诚挚的鼓励:“把《观沧海》抄十遍,明天交给我。”
刘丽就这样点兵点将地把班里语文人才一个一个地点了起来,祖国的花朵们喜提语文大礼包,个个都露出了消化不良的表情。当林沂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的时候,刘丽犀利的眼神扫了过来:“林沂。”
林沂站了起来,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考试表现,古诗全部默了出来,作文也没跑题,他顿了顿说:“我的问题是没考满分。”
刘丽笑了,把那叠试卷最顶上那张拿了起来,上面鲜红的96分清晰地展现在十班同学们的眼前:“废话,语文你想考满分?做梦!我都没考过满分。”
后面跟着的那句就是语文老师自己的牢骚了。林沂走上前拿试卷,经过几个女生的桌子时,那几个女生偷偷看着男生的不小心拂过的衣角,脸竟然慢慢红了。
这个年纪的男孩女孩容易一脸青春痘,林沂却是一股清流,再加上不容易晒黑的体质,整个人又白又干净,衬得那双眼睛是又黑又亮。这个时候的林沂还没有长开,眼型偏圆,整个人一看就是老师喜欢的乖学生长相。再加上成绩很好,在年级里非常受欢迎。
林沂自己则对这些目光没有什么感觉。他也不是装,人家姑娘春心萌动的荷尔蒙都快变成粉色的泡泡接二连三黏糊糊地炸开了,但林沂是真的没有生出什么心思。正所谓“得不到的都在骚动”,他这幅高岭之花的清冷感让女生们更加疯狂了,一度到了林沂都有些苦恼的程度。
最后林沂直接接受了现实。是的,我就是这么受欢迎的一个人。林沂对自己评价道。他把自己的身份定位在了一个人见人爱的帅气学霸,这算是一种标准,也算是一种激励,背后的努力他当然一点也不会少。就这么对自己定位着定位着,林沂的成绩从来没有掉出过年级前二。
他拿回刘丽手中的试卷走回了座位。刘丽批斗环节结束,剩下的时间里讲了讲试卷上的阅读题,临近下课的时候,后门却出现了一个上了年纪的秃头。
后门处的同学认出那是他们的老班徐正钱,视线在枯燥的黑板和徐正钱的秃头之间徘徊,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
刘丽注意到了这边,她漂亮的柳叶眉向上一挑,用眼神示意徐大钱如果有事情要宣布可以来前门,她对同事还是十分和蔼的。
徐正钱无声地呵呵一笑,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下课再讲。班上一些同学一见要占用自己的课间时间,看热闹的八卦之心瞬间黯淡,只希望徐正钱不要发表任何超过一分钟的长篇大论。
刘丽也没和徐正钱客气,拖堂了两分钟才放人。同学们本就等的不耐烦,见到徐正钱的秃头就更不耐烦了,教室里弥漫开来一阵压不住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