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公冷笑一声,讽刺道:“公主可真是硬气,就是不知道日后分出了输赢,是夏家感激今日不肯出面的公主?还是叛军感激嫁给夏家子的公主?”
那人微微皱眉,仍杵在门口,英国公冷哼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拿捏姿态?公主要是不愿意,我们自会想别的办法,就怕她日后不好交待。”
“等等,我去禀报。”那人匆匆进门,又反手将门关上。
一人发愁地对英国公说:“公爷,咱们前脚得罪了王后,后脚又得罪了四公主,这日后......”
英国公揉了揉眉心,说:“四公主不足为惧,主要在王后,别说她有个领兵的哥哥,就是吹吹枕边风都够要咱们命的。”
平昌侯扼腕道:“咱们在新朝如丧家之犬,也不是长久之计呀。”
英国公脸色也不好看,说道:“那也无路可去,就因为连年没生出多少女娃子,南阳对咱们避之不及,北玄隔着山脉,更是不顶用,这里夏家独大,你能怎样?”
平昌侯叹了口气,说来说去,这会儿只有王后一个麻烦,暗示道:“王后经受丧子之痛,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英国公瞪了他一眼,低声道:“你别胡来,夏家不是赵家,细说起来,咱们没什么错,要是来个弄巧成拙,怕是嫌死的太慢了。”
平昌侯无奈地低下头,突然灵光一闪,豁然开朗道:“不如送个美人进宫?”
英国公眉头一松,倒是个好主意,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一个缝隙,那人站在门里,大声说道:“我们公主说了,让那个老女人将公主府还回来,并亲自来请,否则没什么好谈的。”
那人说完直接将门关上,平昌侯一副被磋磨到没脾气的模样,深深叹了口气,问道:“这下怎么办?”
英国公转身问众人:“占了公主府的人到底什么来头?”
其中一人说:“是夏家女,二十年前隐姓埋名嫁到定安将军府上,如今可是大功臣,咱们得罪不起。”
现如今谁也高不过夏家人,更何况是有功的夏家人。
有人试探问道:“公爷,要不去禀报夏大人?”
“禀报什么?”英国公看了那人一眼,反问他:“禀报咱们在关键的时候一点儿用也没有?”
见众人没了主意,英国公叹道:“行了,按我说的去做。”
“您说......”
将军府,骄阳蹲在屋顶上苦闷纠结,府上的情况大概清楚了,一妻两妾,两个五六岁的男孩儿,丫鬟四五个,仆人二十来个,这么大一家子吃饭也不靡费,府上存粮够他们吃两个月。
这场围城最迟十天也就解了,如果盗了将军府的粮,十天之后解了困局,官府一定不会放过拿了粮食的人。
如果不盗,十天之后一半人都得饿死,可这府上又是女人、孩子、仆从,要真盗了他们的口粮,确实有些下不了手。
但这些粮又是他们从百姓手里征收来的,和抢也没什么分别。
拿还是不拿?
拿,现在能吃顿饱饭,来日秋后算账,生死不定,但肯定没什么好下场。
不拿,饿死。
仓房里满满三十多袋粮食,还有各类瓜果干菜,骄阳算了算,给这府里的人留下十来天的口粮,她拿走二十五袋,不过一袋粮食比她都重,这活儿可不轻省,还要避着人。
城墙上箭矢不断、短兵相接,夏明指挥守军抵挡了数次攻城,城外的敌人分批不间断地攻城,城墙上的守军一次次抵挡,好在他们没有大型的攻城器械,防守不算太艰难。
此时,一小兵来报:“将军,英国公等人求见。”
夏明在漫天厮杀声中听到这话,本想让那群人滚蛋,但这个时候不该放过任何一个消息,随即朝城楼下大步走去,狠声道:“他们最好有事!”
英国公等人看见夏明过来,连忙迎上去说道:“大人辛苦了。”
夏明冷硬着脸,问道:“什么事?”
英国公一脸惭愧道:“我等本想劝王后和小公子站出来说句话,谁知小公子宁死不屈,服毒自尽了,王后也恨极了我等。”
夏明对这鸡毛蒜皮的事感到厌烦,眼神不善地看着几人,问道:“这就是你们要说的事?”
英国公又说:“我们去求见......前朝四公主,也就是您的侄媳,她非要住进公主府的那位亲自道歉,将公主府还给她才肯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夏明额角青筋暴起,抬手握紧剑柄,一字一顿道:“所以,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英国公见夏明起了杀意,忙说:“不不不,我等为战事心急如焚,一心想为将军分忧解难,现下筹措了八十箱武器,还有各府征集的护卫家丁,希望能为将军分担万一。”
夏明看见几大箱武器,还有几百个壮年男子,这下脸色终于好看了点儿,称赞道:“英国公有心了。”
英国公忙说:“这都是应该的,将军护佑全城百姓,我等只能做些微末小事。”
夏明一招手,吩咐手下人说:“把武器带上去,将这些人的户籍编入守军之列。”
“是。”
东西和人被带走后,夏明终于给了这几人一个好脸儿,说道:“做的不错。”
英国公忙说:“都是我等应该做的。”
众人看着夏明离去的背影,皆松了口气,随后笑着对英国公恭维道:“还是公爷有办法,这关算是过了......”
骄阳找到一个有毛驴的人家,恰巧碰上那家人正要宰杀毛驴,脏乱的院子里,佝偻的老人将毛驴前后脚绑着,拴在木桩子上,拿着砍刀就要捅上去,骄阳连忙将人拦下,随后拿出背篓里的十斤粮食,说:“我拿这个换它行不行?”
老人看了一眼粮食袋子,没有理会她,还要继续动手。
骄阳再次拦下,脱口问道:“为什么?”
看着老人嫌弃的眼神,骄阳这才明白过来,这驴有百斤的肉,十斤粮怎么能跟百斤肉相比?
骄阳尴尬地笑了笑,拦在毛驴身前,说道:“你等会儿,我再加十两银子。”
老人不大高兴地看着她,对她来此捣乱的行径极为不满,骄阳也想到此时的钱不是钱,一点儿用都没有,要是想换下这驴,非得百斤以上的粮食才行,这会儿哪有富裕的粮换这个脚力。
骄阳叹了口气,不抱希望地商量道:“那我用十斤粮食借它,我给它喂草料,就借用它一天。”
老人不为所动,不知是本身脸肿,还是饿出了水肿,脸上鼓鼓的,总之是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