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蕴一缕头发散在耳边,像恶鬼一样盯着那些人,恶狠狠道:“是你们!是你们害了我的孩子,我要你们偿命!来人!给我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
侍卫立马围了上去,英国公大声呵斥道:“谁敢!”
杨蕴赤红着眼,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杀了他们!”
“我看谁敢!”英国公环视一圈后,侍卫们虽然没再动手,但还是蠢蠢欲动地盯着他们。
英国公镇定道:“如今外敌入侵,我等有重要公务在身,就算要处置我等,也得大王下令,再不济也有夏大人做主,耽搁了军情,你们担待得起吗?况且我等有何罪责?进殿的只有王后一人,小公子身亡时也是王后陪伴在侧,如今王后迁怒我等,我们不服。”
杨蕴的表情越发狰狞,神志不清地指着这群人讥讽道:“你们这群恬不知耻的乱臣贼子!叛国小人!背主求荣!一肚子的龌龊心思!”
众人有些脸热,都偏过头假装没听到,然其中一人阴阳怪气道:“娘娘慎言,您可是咱们景国的王后娘娘,娘娘的兄长也是咱们景国的大将军。”
那人将‘景国’二字咬的极重,最后冷哼道:“我们是乱臣贼子,那——”
平昌侯一把捂住那人的嘴,杨蕴全身的血直往脑门上冲,一把夺过侍卫的刀朝着几人砍去,侍女和嬷嬷连忙上前劝阻,拉扯之间,杨蕴晕了过去。
英国公甩袖离去,其他人犹豫片刻也跟着离开了。
街上骑马飞奔的士兵接二连三,可见战事紧急,骄阳独自一人坐在酒楼的台阶上,计划着接下来的事。
“公主,公主。”管家孙盛一直没等到封衍的消息,只能先带着两个人满大街地找人,这下终于找到了。
骄阳这才想起他们几个,等几人上前便问道:“有吃的没有?”
“吃的?”孙盛一愣,连忙点头道:“小人让厨房一直温着饭菜,公主快随小人回去用膳吧。”
骄阳抬起头,打量着他问道:“你们那儿粮食很多?”
“粮食?”孙盛又是一愣,斟酌道:“我们一般会存点吃食应急,不会让公主饿着。”
骄阳收回目光,摆摆手说道:“算了,你们回去吧,我自己找点儿吃的。”
孙盛在一旁弯着腰忙说:“公主说的这是什么话?这不是啐我们的脸吗?如今这么乱,公主还是随我们回府上吧。”
骄阳说道:“城里现在已经不乱了,你们那儿我坐不住,你知道城外是怎么回事吗?”
又一骑马士兵飞奔而过,孙盛小声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公主还是同我们回去。”
“不说算了。”骄阳偏过头不再理他。
“哎,哎,公主息怒。”孙盛连忙告罪,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夏氏夺权之后动作频频,听说对北疆人出过手,往常都是北疆人打劫昭国城池百姓,夏氏把北疆人占领的城池给劫了。”
骄阳听到这糊涂账挠了挠头,不解道:“那怎么能打到海息城门口?”
孙盛讪讪道:“这......小的也不知道。”
骄阳又问:“那现在怎么办?”
孙盛信誓旦旦道:“公主不必担心,周边的援军最快三四天便能到,而城池最是易守难攻,撑上一半个月不是问题。”
骄阳冲他勾了勾手指,孙盛不明所以,往前凑了半寸,骄阳好奇地问他:“你说,这人,能饿三四天吗?”
不等孙盛回答,骄阳自顾自说道:“三四天估计死不了,饿上十天半个月,恐怕是活不成了?”
这援军要是迟上那么几天,不等敌军冲进城,先饿死一大半,等援军到了,除了战死饿死的,还有不少活口。
骄阳问道:“这海息城,哪家最坏?”
“坏?”孙盛一时之间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骄阳解释道:“就是死有余辜的那种。”
“这......”
骄阳见他吞吞吐吐,没好气道:“你到底知不知道?”
孙盛这下子有了精神,立马上起了昭国的眼药,说道:“这要说起来,海息城没有几家干净的,每一家都做过惨无人道、令人发指的事儿,就说最近的那些事,东街有个侍郎,他家......”
孙盛起初弯腰站着说,见骄阳没什么架子,没多久便坐在底下的台阶上,骄阳边啃着饼边听孙盛滔滔不绝讲着海息城各家的私隐。
当初在查昭国不生女一事时,封衍和南阳的人将这里的人查了个干干净净,往前倒二十年都能如数家珍,可以说海息城在他们面前没多少秘密。
孙盛说的嘴都干了,骄阳连忙打断他:“行了行了,就是没一个好人。”
“好人?”孙盛有些为难,说道:“好人自然也有,这往上爬就难保干净,就算干净,也是有人把脏活儿干了,这世上的人好坏掺着,干过坏事可以叫坏人,干过好事也不能说是好人。”
骄阳头疼道:“好好好,哪家最贪最富?”
孙盛道:“要说新富,那得是庞将军,征兵纳粮就是他管的,要说底蕴深厚,自然是英国公府上,早年由武转文,在动荡中保全了家族,历经数代,是赵家之下的第一人。”
“英国公府?这家人还行,就是虚伪了一点点。”骄阳对英国公见死不救的行为虽然不齿,但依昨晚上的凶险,没有去也难说歹毒,只能说心狠了点儿。
孙盛道:“到了那个位置,要的就是个体面,上不了台面的事有底下人办。”
“那庞将军呢?”骄阳又问。
孙盛挠头道:“这......不好说,他是夏家带来的人,征兵和纳粮不下狠手办不成,这又是公务,说好也不是,说坏也不是。”
骄阳问道:“他抢的东西都落自己兜了?”
孙盛忙说:“那不至于,但其中的油水不可估量,凡是想留住自家男人的,就得拿出诚意来,这海息城可是昭国的都城,官商富户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