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赛马、摔伤!
刘菽圆只觉脑袋里嗡嗡作响,来不及细想,她直接冲到那人面前质问:“五爷现在何处?可请了太医?伤势重不重?”
要知道从马上坠落,伤势可大可小,赛马时速度极快,摔下更伤得不轻,她着急问话,完全没有察觉到语气中的焦急与无措。
小太监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事出突然,谁也没料到会发生意外,他颤抖着声音回道:“五爷一向擅长骑射,平日常与三爷、四爷、十爷一同比试,奴才……奴才也没料到五爷会坠马啊……”
这小太监说话结巴,翻来覆去总说不到重点,春芽急得追问:“别啰嗦了!快说事儿啊!究竟发生什么了!”
“本来骑得好好的,马也是五爷惯用的那匹,刚跑了两圈,那马突然开始发狂,五爷直接被甩了出去,右腿先落了地!幸好四爷及时勒住马,不然怕是马蹄子就踩到五爷身上了,后来四爷叫人请了太医,眼下人正在寿萱殿,十爷也吓坏了,整个寿萱殿乱作一团,四爷赶紧叫奴才过来给您说一声。”
小太监一边回忆当时的情形,一边倒吸凉气,显然被吓了一跳。
“主子,要不咱们去求、求戴嬷嬷通融,去寿萱殿瞧瞧五爷吧?”春芽红着眼眶劝道,“万一落下病根儿,五爷的腿可就……”
听完前因后果,刘菽圆也没心思继续碰那空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太后最疼爱这个孙子,此刻寿萱殿定守着最好的太医替胤祺诊治,她人微言轻,贸然过去反倒添乱。
刘菽圆朝她摇了摇头,她记得上辈子看过几部康熙朝的古装剧,都没演过五阿哥有腿疾,这般想来要么是太医医术高明,救治及时,没留下什么后遗症,要么就是伤势不重,好好将养将养也就痊愈了。
“咱们还是继续等消息吧。”刘菽圆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
直觉告诉她,胤祺应当无碍,况且以他的性子,定会第一时间传消息回来,她不能先慌了阵脚。
*
寿萱殿。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血腥之气,众太医远远地跪在床边,脸上满是劫后逢生的后怕。
“真是长生天保佑,乖孙啊,你可吓死皇玛嬷了!”太后紧握着胤祺的手,一脸心疼。
胤祺靠在床头,双唇惨白,脸上也没什么气色,他的脸颊、鼻梁、额间都有擦伤,脸颊那处最严重,即便敷了药,仍能透过纱布隐约看到血色,他的右腿缠着厚厚的绷带,还夹着两块木板。
纵是这样,胤祺还是强撑着笑,轻拍了下太后的手背:“皇玛嬷我没事,就是些小伤罢了。”
话刚说完,伤口的疼就扯得他眉尖一蹙,见他这样还装没事安慰自己,太后看在眼里,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十三岁从科尔沁嫁到大清,不到半年便被册立为皇后,看似荣宠,可一生未得顺治帝宠爱,也无子嗣傍身,好在她与康熙帝生母,当年的佟妃关系甚笃,两人一起抚养年幼的玄烨,悉心照料,那段时光成了她过往岁月中最温馨的慰藉。
胤祺与宁安珠是她从襁褓中看着长大的,虽然没有血缘之情,但这两个孩子都是她掌心宝,尤其是胤祺,先养的孩子总是格外疼惜,宁安珠还有个疼她的德妃,胤祺却……
泪珠一颗一颗从脸颊上滚落,砸到胤祺的手背:“傻孩子,要是疼就哭出来,受了委屈也尽管告诉皇玛嬷!你皇阿玛不管,我管!”
梁九功一进门就听到这话,不动声色地敛了神色,朝祖孙俩打了个千:“太后吉祥,五阿哥吉祥,皇上正与大臣筹谋准噶尔之事,实在分身不得,特意嘱咐奴才送来上好的野山参和燕窝给阿哥补身。”
“保成受伤可不见得他事务繁忙。”太后语气不悦,“回去告诉皇帝,这件事必须彻查,断不能让我家小五白受了这罪!”
听了这话,梁九功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躬身回话:“奴才一定带到。”
等太后脸色稍缓,他才接着说道:“皇上这会子确实抽不开身,但心里一直记挂五爷,这不宫里新得了一位太医,尤擅伤科,皇上便命奴才带来,往后专门负责照料五阿哥。”
说着,一个跟在他身后的男子上前行礼,胤祺瞧着眼生,见他一身布衣,想来还未授官,可瞧着风度翩翩,颇有医者风范。
太后则皱了皱眉,身旁的桂嬷嬷立刻替她问话:“这医者医术如何?贸然给五阿哥治病,若出了风险耽误病情,留下病根儿,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桂嬷嬷的话刚落,胤祺的目光默默移向了自己的右腿。
方才太医院院正亲自诊脉,说他的右腿至少半年才能大好,胤祺心里瞬时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