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他靠近,桑雨疏向后躲了半步,不慎摔下台阶。
“桑姑娘?”徐屿川眼疾手快地扶住:“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你在怕我?”
“公子仙人玉姿,我连观望都来不及,哪来的怕字一说。”
多年来,桑雨疏总结出活命的技巧,一副谨小慎微的讨好面容,再说上几句违心的话。给人哄高兴了,说不定还有额外的赏钱。
但这套在云令扶这里,分明行不通。
看向自己的视线愈发暗沉。桑雨疏正想要不要再解释些,人却甩着衣袖离开了。
桑雨疏松口气,还好离开了。同时徐屿川感叹:“令扶兄长的压迫感丝毫未减啊,小时候我见过他一面,差点被他用两个字吓哭出来。不止我,就连我父亲看到他,也得挑捡着话说,这几日不回家,或许是躲着他呢。”
桑雨疏听出来,徐屿川是在安慰她。“我们进去吧。”
踏过门槛时,桑雨疏突然转头看去。香药铺的街巷拐角,一抹戴草帽的人影闪过。有人在监视云令扶?
“徐公子,我想起点急事,要与表兄交代,去去就回。”
“诶?等……”徐屿川刚伸出手,桑雨疏已经蹿了出去。即是去找云令扶,他肯定不能多嘴,毕竟他俩的关系比自己近的。
但她跑错方向了啊,云令扶是往西走的。
街上的人愈发的多,桑雨疏和入水的活鱼般,穿梭在人群间。从听到新娘的死状开始,她就知道韶州城藏着玄鸾。
云令扶究竟要拖到什么时候动手。
她跟着的人步子极快,显然对韶州城的布局很熟。是主是探听情报的鸦?
桑雨疏故意保留些距离,却始终紧跟。那人没发现她,最后进了香山帛铺。
“姑娘想选些什么?”店小二看她衣着不菲:“我们是韶州城最大的布料铺子,还有从天盛进的料子呢。”
桑雨疏佯装挑选布料,环视四周,铺内人不多,三女两男。听他们的谈话,是一对即将结婚的夫妻与他们各自的侍女小厮,还有姑娘的闺中好友。没有可疑的人。
不对,新娘?桑雨疏感觉自己好像触碰到某些关窍。
“楼上是什么地方?”
店小二顿了下,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笑道:“二楼是量体裁衣的地方,也有些做好的成衣,都是时兴的样式,姑娘要上去看看吗。”
桑雨疏上到二楼,除了空地上摆的衣柜外,没人。
她往里面走去,却猛地驻足。
阳关下,几根极细极细的线拦在半空,正切割着灰尘。
桑雨疏僵在原地,寒意从头灌到脚。
是玄鸾的护法。
名为鸢。
衣柜的门缓缓从里面推开,刺耳的吱呀声在她皮肤上爬过,泛起恐惧的战栗。
清脆的水流声响起,中计了。
她走不成了。
杜仁恺嚷嚷了一上午,说一定要找到他的宝贝儿子,徐屿川听的心烦,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了他,回府吃午饭。
“午饭给桑姑娘送去了吗?”徐屿川随口一问,才知桑雨疏根本没回来过。“云公子呢,在府上吗?”
奇怪。莫不是桑雨疏又去单独忙些别的。
午休过后,徐屿川去给父亲送饭,临出府时,恰好遇到办事归来的云川。
“桑姑娘还没回来吗?”
云川一副问我做甚的模样:“她不是和公子你去府衙了。”
徐屿川愣神片刻,桑雨疏不见了。云川见状,只得带他去找云令扶,讲清事情经过。
听起来像是一直盯着云令扶的探子,被桑雨疏发现:“公子,难道是?”
“派过去跟着她的人呢。”
云川想了想,诧然:“至今未归。”不能全出事了吧。
香山帛铺外挂起休沐的牌子,店小二跨过地上的几具尸体:“这些衣裳都溅上血了,我还怎么卖。”
“她是云令扶身边的丫头,从天盛来的。有几分能耐,跟的倒挺紧。”他走上楼,唏嘘:“外面的尾巴收拾干净了?差点就让那些云卫把消息传回去了。”
嘲讽的声音回道:“这要是坏了主上的大计,你有几个脑袋够掉的。”
“那她,还用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