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留在韶州城又没什么事,不如放她走算了,桑雨疏心里这么想,但没敢当着两人的目光下说出来。
不过呆在这里也可以,她想看看云令扶究竟要做什么,思来想去间,桑雨疏把自己哄好了。
“水鬼娶亲?”她适时表现出一副好奇的模样:“听起来好可怕,也好危险,你说对吗,表兄。”
“这种悬案令扶兄长曾经处理过不少,桑姑娘不用害怕,我们肯定会保护你的。”
徐屿川的话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安慰,她害怕的正是云令扶。桑雨疏弯起唇角,对徐屿川礼貌地笑了笑,忽略了云令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尸体都放在哪里。”
“新娘的尸体啊……都被家里人接家去了,她们不是无姓游民,府衙不能强制把尸体停放到义庄。”
“你检查过尸体吗。”
难为的叹气声响起。徐屿川:“我知道她们的死有蹊跷,但家里人不同意验尸,我只粗略地看过一眼。”
“致命的伤口在脖子上。”徐屿川指着自己的脖子和云令扶示意:“三道极深极细的伤痕。”
“第一位新娘申时出发,夫家在韶州城外的秀成县,快马半个时辰的距离。迎亲队伍沿着韶水而行,可那日天色有异,密林里雾气弥漫。据迎亲的抬轿夫说,行至半路时,突然起了一阵大风,差点吹翻轿子,风停后并无异常,便没有人在意,直到到了秀成县。”
“他们才发现轿子里空空如也,新娘不见了,众人一番寻找,最后在韶水边发现早已断气的新娘,脖子上的伤口像是野兽的爪痕。”
“陈氏一家死了女儿,告到官府,县令派人查了些时日,无果而返,只能认为是野兽行凶。”
“此事传开,有说嫁娶新娘经由韶水,没有准备祭品提前献于河神,因此惹怒河神,也有说,陈氏新娘貌美,河神见了都心动,于是拦路娶回家做河神夫人了。”
夜幕低垂,太守留宿府衙未归。
徐屿川和茶馆的说书人般,他的话萦绕在耳边挥之不散。太守府本不小,可在云栖与皇宫走一遭的桑雨疏却觉得随便走走就到头了。
到了准备好的院子,桑雨疏驻足,黑漆漆的瞳孔在夜里闪着月亮的银光。
究竟是鬼神作祟,还是人心作恶。
“公子,人出府了。”
“去哪了?”
云卫瞥向云令扶:“看方向,是去城西的……酒楼。”
韶州城不大,喝酒寻乐的地方就那么些。城西的鸾春楼,一位紫裙女子倚在角落的屏风处,掩面哭泣。
“诸位公子帮我评评理,你说我过几日就要嫁过来,聘礼都收下了,但最近韶州城不太平,夫家不肯与我多说。我也是没办法,便想来此打听打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紫裙姑娘甩着巾帕,扭过头去:“若是太危险,就算有损名誉,我也不嫁了!”
“诶哟姑娘,你别哭啊。这是哪家的狗男人,出了这么大问题都不提前知会姑娘一声。”
对面的几位公子哥一听就知道是水鬼娶亲一事。几人相互对视,心道哪家的男人这么好命,能娶到如此貌美的姑娘。后来一想,若是这位,许是骗,也要把人骗到家来的。
“姑娘不如坐下,我们哥几个与你细细说来?”
徐屿川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那位与云令扶同行而来的桑雨疏,正与三位公子同席而坐。
那几位公子高举酒杯,绘声绘色地讲着什么。桑雨疏脸颊桃红,唇角含笑,胳膊拄着下巴,亮亮的眼睛盯着中间的公子,听得入神。
酒杯相撞,不知她说了什么,逗得三位公子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