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见秦禾容要上前理论,桑雨疏将人拉住:“好了,不生气,二殿下往这里来呢。”
“怎么吵起来了。”裴亦清缓步走来,注意到桑雨疏头顶的幂篱:“桑姑娘这是……”
“偶感风寒。”
“桑姑娘已来到云栖多日,这身子不见好,居然愈发的严重了,真是稀奇,传出去,还以为我们云栖苛待客人。”
云熙迟的嗓音响起,桑雨疏向声源处看去。
他一身赤色劲装,勾勒出结实有力的身材,手里拿着半个胳膊粗的马鞭,鞭子尾部还系着成色极好的红玛瑙坠饰。
“三表兄。”
“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
云熙迟从鼻腔里发出轻蔑的一声低笑,任谁都能听出他语气不善。
手指无意识摩挲过鞭子粗糙的表面,云熙迟拖着长音,字字清晰:“你也配?”
*
“我原以为天都这地界,世家大族林立,商贾众多,人与人之间至少表面上会客气些,我在清河时,就听闻云栖的公子如何温润有礼,今日一看,性子竟比我家中幼弟还要乖戾。”
秦禾容抱着箭篓,与桑雨疏抱怨。
打猎开始后,男眷们驾马前往后山深处,而她们这些女眷,停留在密林边缘,猎些兔子狐狸类的。
“噗嗤。”
与此同时,偷偷跟在她们身后的叶沐璇没忍住笑出声,怕被发现立即躲到树后。
侍女捂住嘴巴:“姑娘,这里是云栖,你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旁边那位云氏的表妹还在呢。”
“哪里不好?秦落繁在宫里没少给我大姐下绊子,大姐前几日不慎落水,少不得与她有关,我教训教训她怎么了,还能闹到宫里去?再怎么得宠不也是个贵人。再说了,什么云氏的表妹,原以为是哪位名不见经传的贵女,结果是想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便宜外戚。”
叶沐璇自顾自地说一大堆,见侍女没有回应,她转头斥道:“看什么呢,让你准备的人准备好了吗?”
“都依姑娘的吩咐备好了。”侍女回神,余光望向逐渐远去的两个身影,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秦姑娘还会射箭?”
秦禾容拉弓:“少时和父亲学过,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惹人笑话。”
一箭射空,秦禾容满含期待的目光暗淡下去。
“唉……好久没碰了,有些生疏。”
她再次挑弦,箭尖对准不远处,树底的野兔,秦禾容屏住呼吸,箭矢离弦的刹那,头顶有黑鸟惊叫,吓得她手上一抖。
又没中。
秦禾容撇撇嘴,居然被桑雨疏看了笑话。
“秦姑娘好生厉害,这么远都能射中猎物,如此这般下去,女眷中的魁首或许就是姑娘了。”
“你在说什么?”
桑雨疏的嗓音自头顶响起,秦禾容下意识看去,神情忽而转为欣喜:“中了!看来我的射艺还不赖。”
秦禾容跑过去把猎中的兔子捡起,她兴致大涨,四周看了一圈,没有发现第二只猎物的踪迹。
“雨疏,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前面找找猎物,若是能猎得第二只,到时候分给你。”
没等她应声,眼前已然看不到秦禾容的身影。
空气安静下来,桑雨疏站在原地,手指缱绻地绕着发尾。在繁密的青苔与淡淡的血腥味下,她捕捉到一丝细微的声响,像是动物碾过枯叶。
“咯吱。”
桑雨疏侧目望去,是另一只野兔,比秦禾容刚才拿走的小了一些,浑身的软毛雪白,小腿处沾着斑驳的泥土,躲在树叶底下瑟瑟发抖。
“你还知道躲啊,小兔子,把你抱回去好,给你养肥肥的,好不好。”
桑雨疏俯下身,想将兔子抱起。
突然,耳边有厉风擦过。
浓郁的腥气散开,只差一指就能碰到的白兔躺在地上抽搐,温热的血喷向掌心,还有一滴溅到她的脸颊。
桑雨疏呼吸微滞,她僵硬地回眸,只见浑身赤红色的马停在不远处,而马背上的人,正用一双漆黑的瞳孔睨着自己。
云熙迟唇角上扬,举起长弓,锐利的箭尖直直对着她,眼中流露出刻薄的恶劣:“这就你我二人,不反抗,可真的会死哦。”
“三公子。”
“聒噪。”
利箭裹挟着杀意,向桑雨疏倏然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