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门口,姜庭屹望着婀娜多姿的少女,身心愉悦。
数日来的忙碌,在此刻变得烟消云散。
斟酌一番以后,宁楹泠还是走到姜庭屹面前,温和道,
“姜大人,多谢你还我一个公道!”
姜庭屹目光灼灼,“这本就是我应当做!”
宁楹泠笑了笑,随后转身离去。只见来接她的马车中,竟是不见燕陵潇的身影。
一时间,便是觉得心头空落落的。
待宁楹泠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眼前,站在姜庭屹身边的谢桥担忧道,
“大人,为了宁二小姐的事情,你这几日奔波劳碌,为此甚至还得罪户部侍郎。如今更是将清川楼连根拔起,小的查过了,清川楼与那位有关!日后,只怕大人更难了!”
光凭卢娘子一人,又怎么能在江南巷经营清川楼?
姜庭屹又如何不知道,这背后必然是有大人物。
可自打三年前高中探花郎之时,姜庭屹便发誓,要为民请命,做一个好官。
如若当真因着清川楼背后的顾家,而选择熟视无睹,那他又如何能够对得起百姓?
姜庭屹没有回话。
正欲转头离去之时,便看到沈昭容出现在垂花门底下。
少女神色凝重,随即走到姜庭屹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角,“我有话要同姜大人说!”
……
芳华榭。
宁楹泠洗漱沐浴一番后,望着明朗的月光,心中一片惆帐。
仔细回想起那日在石室时,姜庭屹温柔的模样,像是回到了幼年之时。
或许,是因着看到她被迫进天牢,所以才念叨着一些情分,对她好一些吧?
宁楹泠如是想。
多事之秋,近些日子发生许多事情,以至于她身心疲倦,根本无暇顾及乌云踏雪。
时候还早,她迎着月色缓缓走到马厩中。见了她,乌云踏雪亲昵地将头凑上前,蹭了蹭少女洁白的衣袖。
她轻轻地抚摸着乌云踏雪,眼角却是暼见燕陵潇居住的那间小屋漆黑一片。
心中不知为何,像是如同长江水拂经一般,变得苍凉。
在天牢的夜晚,她蜷缩着身子,脑海中浮现的皆是安国公夫妇,长姐,以及燕陵潇的身影。
她想,她和燕陵潇应该是有过命的交情,但不知为何,在京兆府时,除了出事那日,燕陵潇都不曾来看她。
可是因着她近些时日不详,发生太多的事情,以至于燕陵潇不愿受到牵连?
可想起他坚定地望向她,不容置疑地说道,“小姐从来都不是我的累赘!”
她眸中的光逐渐黯淡,揉了揉乌云踏雪柔顺的毛发,小声倾诉,
“乌云踏雪,你说我是不是很烦人啊?”
思绪涌上心头,心口那处变得酸涩。
“我本想着揭穿苏承桉的真面目,让长姐认清,不曾想,竟是让长姐丢了颜面,更是让自己误入天牢。”
“如若不是因着姜大人秉公办案,或许我如今便是身处天牢,让宁家颜面尽失。或许,还会牵连燕陵潇!”
这一番话,让藏匿于夜色的少年听见。
他喉头滑动,“小姐为何这般想?”
宁楹泠回头望去,见少年身着黑色暗金长衫,面冠如玉,乌黑的鸦睫轻轻噏动,脸上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晚风阵阵,将少年身上那淡淡的木兰香吹来。
“燕陵潇……”宁楹泠有些惊喜,想起那日燕陵潇将她护在身上,扼住苏承桉那欲落下的手。
月色涌动,悉数落在少年身上。
宁楹泠望着那犹如月下仙人的少年,慢步走了上前,“你日后都是要步入仕途的!倘若……倘若当真因为我,影响你的仕途,那该如何是好?”
话音刚落,宁楹泠也后知后觉。如今的她,竟全身心扑在燕陵潇身上。
唯恐因着她,让少年断送大好前程。
燕陵潇回道,“不如何!只要小姐好好的,一切都好!”
四目相望,宁楹泠只觉得心跳声愈发急促。
她看着燕陵潇的眼神,像是一根桃花丝线一般,缠绵不已。
水面泛着光,落在两人身上。
宁楹泠忽而希望,时间定格在这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