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手中的食笼提了起来,心虚道,“我已然敲过门!只是,不曾有回应,所以才擅自推门而入。我来,是想着与你同进佳肴。”
小小的案几上,很快便摆满了丰盛的佳肴,宁楹泠佯装镇定,“星罗的手艺极好!你快来试试。”
燕陵潇抿了一口清茶,想要压下心中那一团邪火,他缓缓坐到少女对面。
茶香饭暖,佳人在侧,心中涌动些什么,连同少年那漆黑如寒夜的双眸也变得暖和不少。
宁楹泠为他夹了一块温热的酱肘子,随后便垂头吃饭。
少年望着那被糖色点缀过的酱肘子,开口道,“为何这般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宁楹泠已然察觉到自己脸上定然是红的如同盛夏的荔枝,可听到少年这像是打趣的话,她支支吾吾回道,“外头这般冷,我脸上自是容易泛红。自然不是因为看见你裸露的上半身。”
怕燕陵潇不信,宁楹泠又解释,却不曾想却是沾了墨汁的宣纸,越描越黑,“再说了,你身材就普普通通的,不过就是胸肌结实了点,有着六块棱角分明的腹肌。先前在山洞之时,也不是没有看过,根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
普普通通?
燕陵潇抬眸,将少女从头到脚扫视了一圈,见她有些颤颤巍巍,脸上也愈发红,“既如此,为何小姐会看得这般仔细?连清淮的身上的特征,亦是能脱口而出?”
宁楹泠巴不得有个地缝能钻进去,特别是当她得知燕陵潇问的是酱肘子为何这般红,而非她的脸色。
极致的红伴随着滚热的汤,屋外寒风怒号,白霜悄然而至。在这灯火通明的小小屋内,少女的里衣竟不自觉变得潮湿。
……
回到芳华榭,屋内炭盆烧得通红。少女红着脸从外头归来,只觉得身上闷热的话。
待将窗牖敞开以后,晚风送来寒意以后,这才化解宁楹泠脸上的红。
辰砂还担忧宁楹泠,在其额上摸了摸,随后喃喃自语,“小姐没有染风寒呀?难不成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宁楹泠闻言,忽而被茶水给噎到。她没好气地白了眼辰砂。
星罗让辰砂放宽心,随后从箱笼中掏出厚厚的一叠信封。
作为安国公最受宠的幺女,京城中不少宴会都邀请宁楹泠。只是因着那几日流落在外,以致这一封又一封信堆积成小山。
宁楹泠望着案几上摆的整整齐齐的信封,一时间只觉得头大。
星罗知晓自家小姐的心思,将信封分类,邀请函放在一旁,这时候只剩下几封书信。
上头写着卢娘子,见到卢娘子三个字,宁楹泠心头微惊。
连忙将信封拆开,书信中写到,宁楹泠拜托卢娘子的事情已然有了着落。
一件是住在兖州的乳娘夫妇以及她们的女儿苏婉儿有了下落。或者说,乳娘夫妇才是宁楹泠真正的父母。
而苏婉儿,才是安国公府真真正正的宁家二小姐。
另一件事,则是她已然打听到苏承桉的行踪。
每月十五,苏承桉皆会找寻借口外出,而目的正是到他在江南巷养的外室——韩菱那处去。
如今,韩菱即将临盆。苏承桉必然多加照拂,是时候揭开苏承桉的真面目,还长姐一个公道了。
江南巷,韩菱站在拱桥之上,望着夜空中那一轮皎月,脸上绽放淡淡的笑意。
她摸着滚圆的肚皮,心中忽而有些惆怅,“干娘,出身低微便当真是低人一等吗?为何我怀了他的骨肉,到头来却是连妾室都不如?”
那被韩菱称为干娘的女子,正是卢娘子。
她轻叹一口气,无奈道,“这世间皆是如此!苏大人或许是对你有几分情意,只可惜你们相见恨晚!如若你们识于微时,他没有同安国公府许下诺言之前,一切都好说。”
卢娘子看向韩菱那大得生奇的肚皮,又继续道,“若换做是其他人家,做妾室自然是不成问题!奈何苏夫人是当今皇后的侄女,苏大人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若是得罪皇后,只怕他的仕途愈发难行!”
韩菱的眸光在这寒夜中,逐渐结了冰花。
她拍了拍圆滚的肚皮,轻哼一声,“她们宁家的女人生来便高贵!以至于,我费尽心思,亦是犹如阴沟中的老鼠,见不得人。不过很快,我的孩儿会助我得到我想要的!”